闫唤浠向来对考试无感,今天一早到教室就被任北拉住,还美其名曰什么“拜考神”。
闫唤浠:“……有病?”
任北找他借了支笔,还像狗挠门一样抓着闫唤浠的胳膊:“哎,这是因为信任你啊闫哥!快,你快说一句任北逢考必过,年级前一百!”
对方翻了个白眼,耐不住任北一直在旁边烦,无奈按照着他的话重复了一遍:“弱智儿童逢考必过,年级前一百。”
任北:?
呜呜呜被侮辱了。
林鹿深在一旁乐不可支,被任北也借了一支笔:“……”
几秒钟后,他先发制人:“逢考必过,年级前一百。”
任北嘴里那句“宝贝”还没说出口就又咽了回去,咯咯咯笑了几声,说了句:“嘻嘻谢谢宝贝。”
考试总共两天,最后一天下午,考完后整个走廊直接炸锅。
“我靠!解放——”
“你是傻逼吧?考的啥样自己心里没数啊?”
林鹿深把柜子里的书都装进了书包里,拖着沉重的包回了教室。
闫唤浠这时候也回来了,坐到他旁边:“考得咋样?”
“还可以。”
“行。寒假要不要出来玩?”
“……”林鹿深罕见地沉默,最后还是说,“算了吧。”
他打算寒假的时候去酒吧打工,初中有一个同学有关系能让他进去。
“我要回老家。”林鹿深编了个理由,“没有时间。你可以去找任北,他一天闲的没事干。”
闫唤浠却不说话了,他想说:算了吧。不是你就算了吧。
校门口,众人挥手告别。
林鹿深打算坐公交,回头时发现闫唤浠跟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会,他喊道:“闫唤浠!”
后者应声抬起头,林鹿深问:“你要坐公交回?”
闫唤浠点点头。
“那我们一起吧。”
车上,林鹿深在玩手机。
闫唤浠阖眼凝神,突兀地问:“你……有多久没做饭了?”
话说回来,林鹿深突然想起他们还都是同人圈的“太太”,而且数据都还算可以。
他说:“你没看我主页吗?开学停更。不过我今天有个灵感,我打算回去产粮。”
“哦。”闫唤浠应道,“设定给我讲一下,我要写文。”
“你小子。”林鹿深笑道,“嗯……打算来点校园AU?毕竟纯爱很牛波一。”
“好。”
……
晚上十二点,电话传来声响。林鹿深抓起手机,来电的是一个在老家关系比较好的奶奶。
“喂?奶奶。”林鹿深用肩窝夹着手机,左手换了笔刷,“有什么事吗?”
哒。触控笔掉了下来,他的语调陡然升高:“我外婆扫雪摔倒了?怎么搞的?”
他说着起身,穿上了外套:“现在怎么样?已经在医院了,好,谢谢谢谢。那您说地址吧,我现在过去。”
下了楼,林鹿深就近拦下一辆出租车,上车时他问:“蓝倚能去吗?我给你导航,贵点没关系。”
三小时后,县医院。
林鹿深从车上跑了下来,按照手机上对方发过来的房号一路上了楼。
在电梯上时,他突然沉重呼出一口气,卸力靠到身后的墙上。他看了眼表,凌晨三点。
“……操。”林鹿深扶额,抬头时叮的一声,连忙快步走出去。到了病房前,他看见了给他打电话的老人:“奶奶。”
“哎,你外婆在里面,刚刚拍片子了,粉碎性骨折,刚做完手术。”
林鹿深皱眉:“在院子里扫雪摔倒了?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都说了我隔天就回去,到底干嘛非要自作主张啊,闲不下来是不是……”
他意识到不得体,连忙抬头说了一句“抱歉”。
老人摆摆手表示没事,犹豫了一会问道:“那这个费用……”
“我来支付。”林鹿深迅速接过,“您不用管,现在太晚了,我打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你照顾你外婆吧。”
他得先去交手术费。后续的康复治疗也需要钱,林鹿深打算请个护工。
之前在给林歆浅找护工时他给好几个人都留了微信,现在只能一个一个去问有没有意向。林鹿深迟钝地思考钱该怎么办,本来打算去酒吧打工的,兴许一个月还能赚上一点,可对比医疗费用,还是太少了。
林鹿深坐在长椅上,盯着对面白花花的墙壁,发了很久呆,最后他还是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杜明,你们那里还有没有其他的服务,我急用钱。]
他话说得中肯,也明白杜明家的酒吧不算正经,但也不至于用身体来换钱的地步,如今火烧眉毛,不得已问出这么句话。
消息一发出去,他就有点后悔,不知道对方会不会鄙夷。但很快,杜明就回了消息。
[有,我们这里有时候有钱人也来,如果端茶倒水的话,能把他们哄开心了,说不定有小费。]
林鹿深垂下眼,无神地看着那一行字。现在的自己,在一步步把他往绝路上逼。
算了,他又想。穷人总不该说话的,为了钱的话,能做出什么都不为过。
手指轻动,他回道:[嗯。明天我能来吗?]
[可以的。]
结束这段对话,林鹿深走进了病房。
许淑琴已经醒了,有些抱歉地看着他,开口说:“我就是看院子里雪太多了,不顺眼,我也闲不下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林鹿深疲惫道,“我说我放假就回来放假就回来,你干嘛非要在今天晚上给我整这出啊?我大晚上从江澜过来,我也需要休息的啊。”
他张张嘴,低声说:“算了,对不起外婆,你休息吧,我出去了。”
护工已经找好了,明天就可以过来。林鹿深看了眼杜明给他发过来的地址,还得回江澜。
本来想着打网约车,林鹿深转念一想还是算了,或许坐大巴会更便宜点。
……
刚开始在酒吧工作的几天,林鹿深还没有被安排到杜明所说的“特殊岗位”,某天晚上,他穿好衬衫,出去时被经理叫住:“诶,小林啊,今天晚上阿晨有点事,你去替一下他,14包间。”
林鹿深点点头,去调酒师那里端了酒。
打开包厢门,里面很吵闹。他垂下眼,恭恭敬敬把盘子放到桌上,转身要走时,被拽住了隔壁,他回头,穿着西装的男人以一种淫·邪的眼神注视着他。
男人笑了笑说:“之前没见过你啊,原来那个呢?”
林鹿深回答:“阿晨今天有事,我代替他。”
“那你坐过来吧。”男人拍了拍身旁的座位,“陪我喝点酒。”
整个包厢熙熙攘攘的,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林鹿深在原地愣了很久,还是没有坐那么近。
接过男人手中的酒,林鹿深仰头喝尽,听见对方的笑声,顿觉有些难堪。这才意识到到辛辣,他捂嘴咳嗽了几声。
“没事吧?”
感觉到脊背被对方轻顺,林鹿深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距离,笑着说“没事”。
后来男人又陆续灌了他几杯,临走时从钱夹里翻出现金,别在林鹿深胸前的口袋。
“……”等男人走后,林鹿深缓慢地把钱拿了出来,九百块钱,还有一张名片。
男人叫容禹,是一家上市公司的领导。
花花绿绿的灯光还在他身上照着,后来移走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盯着钱,愣神。
原来这样就可以赚到很多钱吗?
自尊却已经被踩在脚下了。
……
除夕夜,闫唤浠被叫出去吃晚饭。
是在一家高档餐厅,此刻他正坐在席间,无暇顾及周围的吵闹。肩膀突然被人搭上,“喂,等会吃完饭要不要去玩?”
来人是万华,算得上一个纨绔子弟,自从他妈嫁进陈家就一直和闫唤浠搅着,如今关系还算好。
他问:“去哪?”
万华故作神秘道:“你知道吗?地下还有一家酒吧,听说还有那种服务,要不要去看看?”
闫唤浠嗤之以鼻:“你对那感兴趣?”
“倒不是,就是好奇呀。走呗,还是不是兄弟,去看看也没什么事啊?我还约了其他人,你不去算了。”
“……”闫唤浠考虑到他妈还要在陈家以及这些人里面混,还是答应了,“去吧。”
吃完饭后,两人先行离开,坐电梯到了地下三层。
万华有些兴奋,打量起周围。
男女都有,不远处的卡座,一名女生正被一人搂在怀中,面上却没什么表情,更多的只有嫌恶和麻木。
万华带着闫唤浠进了包厢,里面灯光昏黄,闫唤浠挑了最边上的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