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闫唤浠下了楼。

“这是你吗？”闫琼卓翻出手机，聊天记录是几张照片。

闫唤浠在酒吧里，面对面站着一个男生，对方穿着白衬衫，看不清脸，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他。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闫琼卓质问，“你才多大啊？跟万华那群人鬼混，他们干什么你也要干吗？”

“你不知道他们玩得有多花？你跟他们是一路人吗，闫唤浠。”闫琼卓近乎歇斯底里。

闫唤浠却淡漠地开口，问道：“谁给你发的？”

“这重要吗？你要干什么啊？！”

“谁给你发的。”闫唤浠强硬地又问了一遍。

“我不清楚，那人发的是匿名邮件。”

“我能查到是谁。”

闫琼卓觉得简直无法跟他沟通：“我需要你查出来是谁吗？”

闫唤浠沉默了。

她感到很悲哀，生出的儿子与她年少时竟有着致命的相似，可她明白，这点棱角，早晚是要被打磨光滑的。

“那个穿白衬衫的，是谁？”

“是我朋……”

闫琼卓抄起手边的厚皮书砸了出去，闫唤浠没躲成，硬生生挨了这一下，疼痛到了麻木。

他抬起手，在额角摸到鲜血，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他矮下身，捡起那本书，拍了拍放到茶几上。

闫唤浠再抬头，发现他妈眼睛红了，哑声说：“……妈。”

“你为什么不躲啊？为什么！”闫琼卓站起身，拿纸巾按在对方额头，哭得很难看。

闫唤浠没怪他妈，闫琼卓最近生意受了点挫，有情绪是正常的。而自己这个“受气包”是最合格的。

他不明白，明明是自己受伤了，母亲为什么要哭。

他对情感一窍不通。

“我给你叫医生包扎，你不要乱动……”

现在已经深夜了，这么折腾明天赶不上趟儿，闫唤浠提醒：“早上要上学。”

“你能落下什么课？听话，我给老师说一下。”

闫唤浠的额头上贴了纱布，他一个人躺在床上，伸出手，在黑暗中张开五指。

世间的东西太多了，十指抓不住的东西，就不会再有机会了。

他掏出手机。

［干枯纪元，每个班只能有一个新明吗？］

［对，你们班里少了不少人吧？正常的，后期的你们，不仅会互相竞争，还有可能自相残杀。这不是个例。］

［那些消失的人呢？］

［他们被世界遗弃了。］

闫唤浠仔细想了想，他们班现在的人数已经从刚开学的五十四人到了现在的四十九人。

一觉睡过去，闫唤浠发现过了点，连忙起来洗漱往学校赶。

他到学校时刚好第一节课下，从热闹中混了进来，林鹿深不在位子上。

“喂，今天早上干嘛去了？”林鹿深洗完手回来，用湿漉漉的指骨敲了敲闫唤浠的桌子。

闫唤浠别过头，“没什么。”他的肩膀突然被人扳过，林鹿深凑到他面前：“你的头……”

“磕到了。”

“哦。”

两人僵持着不说话，气氛跟死了一样。

林鹿深没再看对方，拿起手机开始刷视频。

他看消息列表99+，心中大喜，自己自割腿肉费尽千辛万苦的家产神图终于要火了吗？！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点了进去。

［家产把床做塌那天我在床下评论了你：等等啊，为什么山石发了自拍照要艾特湖？一种新奇的联动？］

林鹿深和闫唤浠所在亲友群里的一人回复：

［哎哟，视频刚开头那个是蓝湖啊，我们之前爆照他发过。］

［wdf！原来山石和湖是一个学校的还是好朋友？？他们这个姿势也挺……（懂得都懂）］

林鹿深眼前一黑，果不其然，回复那人的是亲友群里另外一个已经成年的姐姐。

［@蓝湖@青岩你俩早恋是吧？］

又有一个亲友评论。

［kanashii.评论了你：你们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在一起了是乱..伦。］

他一口气背过去了。

“喂。”林鹿深咬牙切齿地把手机递到闫唤浠跟前，“你不解释解释？”

闫唤浠凑上去看了看，一脸“不关我事”：“我不知道他们会这么说。”

“你放屁呢！你这脑子能想不到这层？”林鹿深气得揪起对方衣领。

“冷静冷静。”闫唤浠轻笑，把林鹿深的手指一根根掰开，“你觉得这样不好么？”

“当然！我把视频删了。”

闫唤浠却着急了：“诶诶诶，你先别删啊……”

“留着干嘛，给咱们造谣吗？”

“那上次不跟我和好都可以，这条视频不能删。”

“……”林鹿深额角突突地跳，他捶上桌子，砰地一声。

“行。”

“啊——”刘雨谭相当舒坦地伸了个懒腰，葛优靠在椅背上，“小北子？”

任北想挠他：“干啥？”

“都开学一个月了，咱们是不是还没进副本啊？我总感觉有一波大的在等着我……”

“你个乌鸦嘴可别咒我们！”任北中指拇指围成圈，放嘴边哈了一声，接着梆地一下弹上刘雨谭脑门。

“哎哟卧槽！我就是说一下，你大爷的。”

窗外炸响一声雷，教室里的人都吓了一跳，天突然暗了下去。

再次睁眼，面前是一个废旧的图书馆。

“……”任北大喊，“刘雨谭就是你这货干的！！”

“Hi～好久不见啊大家！”QAQ从图书馆内部飘出来，绕着六人打转，“有没有想我呢？”

邓恬嫌它聒噪，一掌把它扇到任北头上：“啊！”

QAQ没有手，想挠头也没办法，只好忿忿地说：“欢迎你们来到‘真理回旋’副本，现在请各位跟着我进去。”

……

“如你们所见，这是在废弃图书馆内部的一个无限循环的楼梯间。没有出口，没有尽头，只有永远向上的阶梯。每走过一段台阶，就会出现一个平台，平台上有且只有一扇门。”

QAQ继续说：“门后，是由各学科知识具象化的空间，你们需要完成任务，方可继续向上，直到看到墙上有一行字‘第108级，真理之门’就可以离开了。”

“该副本特定规则：六人同行，生死共存。一人得道，六人升天。”

QAQ让开，露出身后永无尽头的阶梯：“祝你们好运。”

“走吧，这杀千刀的副本。”温佩昭骂了句脏，手插进兜里，慢慢地沿着螺旋状的楼梯往上走。

她抬头往上看去，在遥不可及的天花板有一盏吊灯，显出不断向上延伸的阶梯：“这得走到什么时候……”

林鹿深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停下，等到其他人略过他继续往前走时，他又继续向上，身旁是闫唤浠。

“你……头没事吧。”他插着兜，眼神在看前面的邓恬，余光悄悄瞥着闫唤浠。

“不用管我，我没事。”闫唤浠回答。

“哦。”

说得好像自己很想关心他似的，切，要不是为了自己存活的可能性，他才不会去问他脑袋有没有事。

几分钟过去，温佩昭的脚步突然停住，后面的五人也齐刷刷停了下来。

只见面前的那扇木门上，刻着一行字：

【第一扇门·历史门·赤壁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