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日
店门口多了一块厚实的防滑垫。店里依旧安静。苏月昙擦拭着咖啡杯,忽然问了个看似突兀的问题:“你知道昙花为什么只在夜里绽放,又那么短暂吗?”
缔暮玄从书中抬头,摇摇头。
苏月昙的目光投向窗外迷蒙的雪景,声音很轻:“我想……也许它只想把最美的瞬间,留给那些愿意在漫漫长夜里等待它的人吧。”他顿了顿,视线转回缔暮玄,带着一种奇异的认真,“那你呢……相信一见钟情吗?”
缔暮玄微微一怔,放下书,坦诚道:“我不清楚。”
这个答案似乎在意料之中,苏月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追问。
杯中深褐色的液体映着他略显苍白的脸。一段沉默后,思绪不断涌现 ,像在揭开尘封的旧匣:
苏月昙小时候母亲还在外奔波。家里只有苏月昙和父亲,一墙之隔。夜里,常听见另一个女人的声音,从父亲房间里传来。亲昵,露骨,夹杂着……喘息。
等母亲风尘仆仆地回来,父亲又会换上另一副面孔,嘘寒问暖,无懈可击。那时苏月昙就明白了……人心可以有多少张面孔,爱情可以多么虚伪,后来,苏月昙看不下去用他的手机拨通了那个女人的电话“喂~这么快就想我了?你……”结果,家里天翻地覆。
父亲暴怒,母亲也在哭喊和咒骂,苏月昙在自己房间里,听着隔壁的闹剧落幕。那声音,比任何恐怖片都真实。
再后来,苏月昙做过婚姻律师。看尽了海誓山盟如何变成锱铢必较,深情款款如何化作互相捅刀。欺诈,虚伪,算计……苏月昙以为这就是爱情的全部真相了。
苏月昙抬起眼,目光深深锁住缔暮玄,那里面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有自嘲,有疲倦,还有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探寻。“直到……遇见你。”他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那些所谓的‘真相’和‘原则’,好像都……站不住脚了。”
第六日
令人意外的是,店里一反常态地热闹起来。“平常没这么多人。”缔暮玄有些应接不暇。“是啊,棋是下不成了。”苏月昙也忙着招呼客人。
杨叔爽朗的笑声从后厨传来:“哈哈哈!人多还不好?赚钱啊!愣着干嘛?赶紧干活去!”“您不是图清净吗?”苏月昙扬声问。“清净归清净,钱也不能不要嘛!快去快去!”杨叔挥着勺子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