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瑞锦祥的周大老板!亲自给穗安姑娘送了份厚礼!”
“哎哟!那盒子!红木的!扎着金线!沉甸甸的!指定是好东西!”
“周老板可是栖霞镇头一号的富户!他那独生子,听说还在州府念书呢!这意思…啧啧…”
“谁说不是呢!穗安姑娘那模样性情手艺,配周家少爷,那也是郎才女貌…”
“这下沈先生该放心了吧?给妹妹寻了这么好个归宿…”
“归宿”!
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沈砚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他猛地抬起头。
眼底那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骤然沸腾。粘稠的阴鸷如同火山喷发前的熔岩,疯狂翻涌。周世荣?那个脑满肠肥的商贾?他的儿子?也配染指他的阿穗?!
一股毁灭性的暴怒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秦娘子带来的耻辱,穗安那穿透性的目光带来的恐慌,长久压抑的占有欲和绝望……所有负面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砰——!!!”
一声沉闷得如同巨石坠地的巨响,猛地从书房内炸开!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刺耳尖啸和木料折断的可怕声响!
正在后院晾晒绣品的穗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手中的绣品险些掉落。她猛地转头看向书房紧闭的房门。
死寂只持续了一瞬。
紧接着,是更为密集、更为狂暴的碎裂声和撞击声。如同困兽在狭小的囚笼里进行着最后的、绝望的挣扎和破坏!书案倾倒?砚台粉碎?书架坍塌?瓷器化为齑粉?……每一种声响都带着一种要将整个世界彻底撕碎的疯狂。
穗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她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紧了手中的绣品,指节因用力而泛出死灰般的白。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喉咙。那狂暴的破坏声,像无数把冰冷的锤子,狠狠砸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清晰地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愤怒。
那是长久压抑的占有欲在彻底失控的边缘发出的、绝望而疯狂的咆哮!
是心底那头名为“小狼崽”的困兽,在守护最后一块“玉佩”时,爆发出同归于尽的毁灭意志!
书房内的风暴仍在继续。每一次撞击,每一声碎裂,都如同砸在穗安心口。她望着那扇紧闭的、仿佛随时会被狂暴力量冲破的门板,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将她牢牢钉在原地。引信已被点燃,毁灭的倒计时,在震耳欲聋的破碎声中,冷酷无情地滴答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