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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叮咚，旋转木马起起落落。

兰伽选了匹带翅膀的白色小马，他没有跨坐，侧身倚在上面，一条腿曲着，另一条腿随意地垂下来。

慕封也不坐，就站在兰伽身边，人跟着转盘动。

佐天在最里侧的位置，这个角度刚好能把两人完整地框进画面里。

他看到兰伽喝了口蓝莓奶绿，侧过脸说了什么，慕封俯身倾过去，专注地听。

佐天将画面缓缓放大……还挺养眼。

等旋转木马停稳，佐天跟着两人下来，觉得哪里都透着点说不出的微妙。

就在他低头检查录像的短短几秒里，再一抬头，走在前面的两个人，已经连影子都不见了。

“佐天！”

佐天闻声回头，是向琬。

“看见兰伽没？”

“刚还在一起，”佐天指了指旋转木马的方向，“坐了旋转木马下来，我低头看了会视频，就不见了。”

“兰伽？坐旋转木马？”

佐天一摸脑袋，补上关键信息：“还有封哥。”

“哦？哦——”向琬拉长了声音，脸上露出“果然是这样”的表情。

看她这样，佐天起了好奇心：“有说法？”

向琬却说：“没，他们俩不平时就爱黏在一起吗，还有你，上次不还羡慕他们俩关系好，偷摸吃醋吗。”

“都过去多久了你怎么还记得？”佐天百口莫辩，“什么吃醋，真没吃醋，大家都是好朋友，我只是好奇兰伽和封哥关系怎么变那么……铁的！”

“想知道？”向琬道。

“……想啊。”佐天想取经不是一两天了，他们这一拨人，明明他找兰伽最勤快，兰伽却和封哥最亲。

向琬指了指不远处的大头贴机。

二十米外，一排大头贴机器像挨在一起的糖果盒子，其中一台的帘子紧紧拉拢了。

里面的空间比想象中更狭小，两个男生站在里面，手臂不经意便会碰到一起。

“拍过吗？”兰伽微仰着脸问慕封。

慕封对大头贴机内部花花绿绿的贴纸和按钮非常陌生，如实道：“没有。”

机器有全自动和手动拍照两种模式，兰伽熟练勾选了全自动，接着点开花边库挑选模板。

看他动作这么娴熟，慕封幽幽.道：“你和别人拍过。”

“拍过。”兰伽坦然地点了点头。

“在香江？”

“不是，好像是在M国的时候。”

慕封顺着问下去：“什么时候回国的？”

兰伽漫不经心地回答他：“一年前？”

按时间算，兰伽在香江待了一整年，从香江顶尖的贵族学校离开，跨越千里，到连城这座普通的小城市上学。

怎么看都很不合理。

而这段时间，兰伽一直关注的，只有那一件事——926香江特大走私案。

兰伽是被有意送往连城，还是……

兰伽选好边框，从屏幕镜头里看到慕封出神的样子。

他转过身去。

狭窄的空间里，呼吸相闻，彼此的体温隔着衣料若有似无地传来，兰伽稍稍仰头，温热的气息便拂过慕封下颏。

兰伽什么也没说，只是抬起眼，用那双漂亮的眼睛自下而上地看慕封。

不同平日与旁人的冷淡，那眼神纯真分明，上目线含.着一点湿.漉的光泽，仿佛在无声控诉。

控诉他的不解风情不合时宜。

慕封的气息怦然作乱。

等兰伽转过身去，屏幕上的倒计时也快结束，他轻声提醒慕封：“看镜头。”

这台大头贴机和兰伽以前用过的不太一样，是非常快的四连抓拍，几乎没有留出调整姿势的时间。

拍下的第一张只有兰伽在看镜头，慕封慢了半拍，目光眷恋地落在兰伽身上。

紧接而来的第二张，慕封留了正脸，可兰伽的视线却在这极短的间隙里飘开了，看向慕封近在咫尺的侧影。

第三下也很快，或许是被那匆匆一瞥牵动，慕封也侧过脸，两人的目光就这样直直撞上。

太近了，近到能看到脸上细小的绒毛，近到能看见彼此眼底细微的旖旎波动。

最后一秒，两人不约而同移开了视线，定格下的画面里，是两张微微偏开的脸，和红得再明显不过的耳根。

嗡嗡两声，机器吐.出相纸。

外面陆陆续续有人走过，旁边的大头贴机被启动，听声音也是两个男生，他们谈论时下的网络热梗，声音搞怪响亮，笑得不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