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声响越是清晰热闹,兰伽耳根那点余温就越烧得厉害,就好像,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不被允许的事一样。
慕封望着兰伽面颊未散的羞赧,捻起那两张相片。
拍的时候慌忙,最后的效果却出乎意料地好。
兰伽挑选的是最简洁的白色边框,四格画面整齐排列,像一幕被快放又定格的无声默剧。
你看镜头时我在看你,我看前方时你望向我,视线相撞又慌忙弹开,蛮有戏剧性。
慕封挪动手指,将相片上自己的那半边遮住,目光定定地落在照片里的兰伽身上。
这样好看多了。
兰伽正看得仔细,两根糙黑带茧的手指一下挡住大半。
他的手怎么这么大。
等等,那些是……慕封肤色偏深,即便手上有伤也不明显,兰伽一眼瞧出他的手状态不对,有一些密集的细小伤口。
“你……”兰伽刚要说话,两人背后的帘子唰一下拉开。
“嗨!你…你俩在这儿干什么呢!”
佐天憋了口气,话到嘴边还是没能问出去,他们这关系还没熟到可以对性取向追根问底的地步啊可恶。
“拍大头贴?加我一个。”正僵着,向琬也挤了过来。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四个人塞得满满当当,这台不按常理出牌的机器咔咔闪起闪光灯,把几人措手不及的模样全都拍了下来。
五分钟后。
“哈哈哈哈这居然是兰伽!”
佐天拿着相片笑得肩膀直抖,他和向琬挤在左边墙上,五官乱飞。
慕封面无表情,像堵黑色高墙杵在中间,而画面最右边,兰伽整个人都懵了。
他被贸然闯入的两人吓到,紧缩在慕封怀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嘴巴也微微张开。
佐天把照片递到兰伽面前,憋着笑:“你看你看,这个表情太可爱了,兰伽你原来会做这种表情啊?”
兰伽抿着唇,急着想把照片拿回来,却被佐天灵活地躲开了。
“哎别抢啊,多可爱,让我再看两眼哈哈哈!”
向琬凑在旁边,忍着笑补了一句:“好圆的眼睛,其实是萌妹吧。”
“对对对,大眼萌……啊???”佐天一下卡壳,特意扭头看了一眼兰伽。
十五六岁正是性别朦胧,漂亮莫辨的时候,望着那干净清澈的蓝色眼眸,佐天又结结巴巴地说:“萌萌萌…萌妹……”
兰伽最拿他们不把门的调侃没办法,争辩显得较真,放任又耳热,下意识往慕封身后挪了半步,求助似的藏起来。
慕封看着身后绒绒的白,伸手去拿相片,佐天没多想,直愣愣地把相片递了出去。
相纸在慕封指间利落地转了个面,他把相片收进口袋:“没收了。”
佐天“哎”了一声,对上慕封冷瞥过来的视线,又咽了回去。
等和两人拉开距离了,佐天才敢和向琬小声嘀咕:“你看,我就说他们关系很铁。”
向琬用一种不争气的眼神看他:“蒋宗绥没贼胆,有贼心,你这……你慢慢来吧,发展真挚兄弟情也很好,某种意义上,友情是最坚固的。”
“怎么还有我的事?”
消失了半天,蒋宗绥忽然从队伍后面冒了出来,佐天手一抖,差点把运动相机给扔出去:“我去,你走路没声啊!”
蒋宗绥头上贴着片冰凉贴缓解头晕,手里拿着瓶宝矿力补充电解质,颓得不行。
“我躺了半天都没人找我,你们真的是来给我过生日的?”
佐天向琬异口同声:“当然了。”
“……哦。”蒋宗绥勉强相信,他盯着前面的两个身影,嘴角猛猛一抽,“完了,慕封什么时候来的?”
向琬:“吃饭的时候吧。”
佐天注意到蒋宗绥忽然改变的称呼,问他:“你以前不是叫封哥吗。”
蒋宗绥干咳一声:“以前是以前,那些都是历史了,佐天同志,我建议你也赶紧独立。”
什么时候了还认情敌当大哥!
临近傍晚,天色橘黄灿烂,疯玩了一整天,所有人都显出淡淡的倦意。
蒋宗绥联系了家里司机,很快两辆加长的悍马H2停在游乐园入口处。
一行人先坐车去吃了晚饭,是连城一家以奢华著称的星级饭店,大堂挑高数层,水晶灯辉煌如昼,仅对年消费超百万的客户开放包场服务,蒋宗绥包下了整个顶层。
随行陪伴的经理见位子坐得差不多了,立刻安排上菜,菜品显然花了些心思,都是合时令又不显油腻的菜式,令人食欲大开。
佐天一通狼吞虎咽,口齿不清地说:“中午就该来这!”
“饕餮附体啊你。”蒋宗绥嘴上吐槽着佐天,他自个也飞速下筷,在游乐园吐了半天,肚子早空了。
一群人吃得尽兴,晚饭快结束的时候,蒋宗绥忽然问:“我还好奇呢,今早你们怎么全来了。”
兰伽不动声色看了佐天一眼,佐天立刻撺掇着几桌子人一块举杯,提前祝蒋宗绥生日快乐,这场面对于蒋宗绥那是十分受用,当即把刚说过的话抛到了脑后。
向琬乐得不行,她坐在兰伽身边,悄悄说:“可怜的汤姆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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