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封在身后没有说话，沉默多数情况代表默认，兰伽推开门，刚进去半步，就要压着门板把门关上。

一只手强硬地横进来，卡在门缝里。

“兰伽。”慕封不费力地把门顶开，“我也要。”

要？

要什么？

兰伽靠着玄关的墙，想了两秒，才想起那个被他刻意完成的公主抱。

他今天在外面待了太久，出租车上一路昏沉，累到差点忘了这回事，忘了自己今晚那样做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慕封吃醋。

兰伽抬起眼，看着站在面前的慕封。

玄关的灯还没开，窗外透进来路灯的光，把慕封的轮廓勾勒得影影绰绰。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深，像是压着什么快要藏不住的东西。

兰伽忽然就不困了。

“要什么？”兰伽往后靠了靠，语气悄悄翘起来，“说清楚。”

“对视，公主抱。”

不止公主抱，慕封一件件数着，把对视也算了进去。

兰伽低下头，轻轻弯了唇角，没有说不可以，只对慕封说：“对视已经超过十秒了。”

你可以公主抱我了。

慕封沉默不言，上前贴近半步，手掌钳住兰伽腿.根把他抱起来。

没有开灯，兰伽看不到慕封的表情，他安静地待在这个预料之中的怀抱里，轻轻晃了晃悬空的小腿，并未察觉出任何不同。

慕封就这样静静抱了五秒，也可能更短，他就对兰伽：“三十秒够了。”

说着时间足够的慕封却没有放下兰伽，他抱着兰伽往前走了几步。

这间房间是那样小，短短几步便从门口坐到床边，从昏暗的玄关走到被路灯微微映亮的地方。

光影从兰伽脸上掠过，最后落在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

兰伽看着慕封，终于在他脸上觉出几分过于消沉，甚至有些危险的情绪。

“慕封，你……”

慕封抬膝压上.床沿，就着公主抱的姿势将兰伽放在身下，俯身覆了上去。

“还有手指饼干。”他说。

手指饼干？

可那不是没有发生吗。

况且，现在要去哪找手指饼干。

慕封离得太近，近到两人的呼吸都交缠在一起，只要兰伽稍微抬一点，他们的嘴唇就会不小心碰在一起。

兰伽听见自己说：“没有饼干。”

慕封抬手，按在兰伽唇上：“那就不用饼干。”

“……慕封。”兰伽叫他的名字，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拒绝？他没有想拒绝。

同意？那也太……

比起这些，他感觉眼前的慕封有哪里不太一样，这种割裂的变化竟一时让兰伽失了冷静。

“下…下次，有手指饼干的时候我们再……”

兰伽磕磕绊绊地说不通顺，有些字词的发音也开始像中文初学者一样，变得生涩。

慕封摩挲着兰伽的脸，幼稚又恶劣地说：“骗你的。”

他拿出手指饼干，是非常完整的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收起来的。

慕封当着兰伽的面，把那根完整的饼干，掰断了。

他拿起最短的那一段，俯下身来，递到兰伽唇边。

就像那晚在楼梯间，他给兰伽递烟。

“张嘴。”

兰伽也一如那晚，微微张开嘴，含.住了饼干。

刚咬住，兰伽就想反悔了。

太迟了，慕封已经咬住了饼干的另一端。

兰伽看着慕封黑色的剪影越靠越近，饼干也在唇间簌簌颤动。

可是，他还不想这么快，这么……

思绪飘散，滚烫的体温，炽灼的气息，热浪一样卷过来，兰伽无法招架，他颤着，用力闭上了眼睛。

咔嚓——

饼干被咬断了。

他的嘴唇没有被碰到。

兰伽慢慢睁开眼睛，慕封仰头把咬下来的那截饼干咬碎，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他垂着眼看兰伽，眼底危险的气息不见了，慕封欲盖弥彰地承诺：“别怕，我不会勉强你的。”

兰伽仰面躺在床角，心里倏然空了一下，像是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却落空了，没着没落的。

“我没有害怕。”兰伽轻声说。

他才没有害怕。

兰伽翻身背过去，躲开那道令他慌乱的视线：“你快回家吧，很晚…很晚了。”

在兰伽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安静了很久。

久到兰伽以为身后的人已经走了。

久到兰伽又开始后悔说出这句话。

然后兰伽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是慕封站起来，脚步声往门口走了几步，门开了，慕封走出房间，门被轻轻合上。

房间彻底安静下来。

兰伽躺在黑暗里，他睁着眼睛，一只手紧紧捂在心口。

他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慢慢蜷缩起身体。

慕封没有亲到他，也顺从他的话，离开了。

可他为什么会这么……

这么失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