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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
慕封站在天桥上,五分钟前,他结束了一通电话。
“账号的使用者Derista Rog,出身罗格家族,家族核心企业‘罗格医疗’,医疗器械、生物制药领域龙头企业,连续多年进入全球三百强。”
顾从奕说到最后叹了口气,这样丰厚的家底,难怪七千万的限量跑车说烧就烧。
顾从奕劝慰慕封:“好消息是,这个Derista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中,和兰伽是异国情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除了那张照片,也没有别的合照。”
电话那头的慕封问顾从奕:“信息呢。”
“也没有。”顾从奕肯定道,“干净到像兰伽没有在国外生活过,和香江的情况差不多,都被保密处理了。”
结束通话前,顾从奕想起件事,转告慕封:“说起来,爷爷十七号从京市回来,到时候你要不要回去一趟?”
“再说吧。”慕封无暇他顾,挂断电话,点了支烟。
查不到信息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绝对的保护。
从小被严密保护,上学用化名,社交账号设私密,照片不允许外流,信息被加密到查无可查,这样的人非富即贵。
慕封划开手机,看着佐天的抖音主页。
佐天在一个小时前,发布了最新的视频,很短,用二十秒的时间,记录了兰伽盲拧魔方的全过程,不过一个小时,视频点赞量突破150W。
绝对保护的可能,在兰伽来到连城,影像流于互联网上的那一刻起,就被排除了。
只剩下了一个可能。
绝对的伤害。
一个人可以被保护到不存在于任何记录里,也可以被伤害到不能存在于任何记录里,不能成为那些人的污点。
被藏起来,和被抹去,结果相同,过程却天差地别。
“生物制药公司。”
“药物注射过量导致的神经损伤。”
会这么巧吗?
慕封翻出那张火焰熊熊燃烧的合照,盯着兰伽脸上若即若离的那一抹笑。
“Everyone knows I‘d do anything for Victoria.”
是真的和兰伽有过某种亲密关系,还是彻头彻尾的表演型人格。
慕封把烟按灭,转头看向天桥另一端。
这里是他和兰伽重逢的地方。
那个傍晚,兰伽就是站在那里,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眼神冷漠,周身带着挥之不去的疏离。
早该明白的,那不是被保护的模样。
慕封久久站着,桥下驶过的车辆慢慢变多,城市的灯火也一盏接一盏熄灭。
日月交替,天亮了。
慕封带着一身寒气,转身走下天桥。
他去了最近的生鲜市场,买了新鲜的食材,回到家,按照兰伽的口味做了早饭。
小米南瓜粥,白灼虾球,牛肉生煎,和必不可少的蓝莓。
慕封一层一层装好,提着便当盒下了楼。
这里其实离兰伽住的地方很近,直线距离在三百米内。
过去那些周五的傍晚,在兰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们已经一起从楼下走过了很多次。
这栋楼外观陈旧,除了他也没旁人居住,天色一暗就显得阴森。每次经过,兰伽总会悄悄往他身边挪近半步。
想着这些,慕封心里平缓了几分。
他一路提着便当盒走到兰伽的房间门口。
——门是开着的。
他以为兰伽已经醒了,可推门进去,看到兰伽盖着被子正睡觉。
慕封看了眼门锁,是最普通的老式门锁,这种门锁,是可以用张卡片就能划开的。
他像昨晚那样关上门,伸手在门上反复按了几下,咔嗒一声,门果然就这样打开了。
慕封转了两圈打上保险,他站在那儿,心里想,如果他提出要帮兰伽更换住处,兰伽是会同意,还是会换一把新的门锁。
“……慕封?”
兰伽听到连续的轻响,迷迷糊糊醒了。
慕封敛起那些念头,把便当盒放在茶几上,他走到床边,一如往日的关切入微:“饿吗,要不要吃点东西?”
兰伽盯着他看了会儿,慢慢坐起身,没有任何的惊讶,或许是把这当作了梦吧。
兰伽伸手拉住慕封的手臂,轻轻一拽,让他坐到了床沿。
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缕,正好落在两人中间。
“怎么了?”
慕封话音刚落,兰伽抬手捧住了他的脸。
温热的手指轻柔按在慕封眼睑下方,兰伽看着慕封眼底的红血丝:“你没有睡觉吗?眼睛都红了。”
清浅的香气顺着指尖蔓延,慕封一瞬定在那里,感受着这份温热从面庞涌进他心里一直绷着的地方。
“慕封。”兰伽叫他的名字,手指轻轻蹭了一下他的眼角,那双蓝色的眼睛还蒙着睡意,语气却很认真,“有什么事让你烦心了吗?”
慕封用力攥住手,整夜的迷惘顷刻分崩离析。
那一刻他想——去他的过去,去他的罗格,去他的一切,他只想把兰伽按进怀里,死死地,紧紧地抱住。
可他没动。他怕自己太急了,怕兰伽还没醒透就被他吓到。
兰伽向他靠过来,注视着他的眼睛:“你可以告诉我的。”
声音落在慕封心上,他犹豫几分,终于松开手,倾身向前,手臂环过兰伽后背,轻轻将兰伽拢进了怀里。
“对不起。”
无法不对你的过去好奇,答应你不再寻找却无法做到,无法对你坦白,这一切都让慕封感到抱歉。
“对不起什么?”兰伽靠在他怀里,声音是刚睡醒的绵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道歉。
慕封顿了顿,放轻声音:“昨晚的事,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嗯?”兰伽微微歪头,“原来是因为昨晚的事吗。”
“说实话,有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