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蒋宗绥眼疾手快,趁乱把不明真相的兰伽拉回了座位,慕封站在教室后面,沉着脸说了句:“安静。”
慕封的威慑力还真不是一般的强,坐在后排的人明显缩了下肩膀,随后整个班就像被按下暂停键,迅速静了。
年级主任老赵从楼梯间上来,瞄了眼鸦雀无声的20班,满意地点了点头,抬脚拐进了正兴风作浪的19班。
“干什么干什么!又是你们班在吵!七天假还没玩够是不是!学校那是什么地方?是让你们来玩的吗!班长是怎么管的!纪律委员又是怎么管的!啊!?”
老赵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估计整层楼都听得一清二楚。隔壁班挨训,他们班也没人敢大喘气,几个脸皮薄的已经低下了头,像是自己被点名批评了。
蒋宗绥趴在桌上抱怨了句:“老赵这脾气怎么比咱们物理老师还爆?”
兰伽上次和慕封翻墙就被老赵抓住过一次,显然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附中和他之前待过的学校很不一样,课业繁重,竞争激烈,管起纪律来常常过分严格。
兰伽微微蹙着眉,坐在座位上没动。
一颗糖从旁边轻轻掷过来,不偏不倚落进兰伽校服褶皱里,没发出什么声响。
是颗蓝莓味的阿尔卑斯硬糖。
兰伽慢慢弯了唇角,传过去一张纸条:“我要变成蓝莓精了。”
没一会儿纸条就传了回来,兰伽打开一看,慕封在纸上画了一颗戴王冠的蓝莓,圆滚滚的,旁边写:“世界第一的蓝莓公主,万岁。”
兰伽看着那句话,脸都有点发热。
什么嘛,慕封怎么也叫他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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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晚自习,兰伽收好书本,把书抱在身前往楼下走。
慕封其实有点不开心,他是想着能和兰伽一块回家的,但兰伽目前还没有从学校退宿的想法,相当于只在放假的时候到那边住。
慕封表达不满的方式某种程度上比蒋宗绥还要幼稚,他性格闷,最不爱说话,一路上不是拉一下兰伽的校服,就是撞一下兰伽的肩膀。
兰伽真是被他磨得没脾气了,停在拐角:“好了,下下周不就放假了吗。”
“哦。”慕封僵涩地应了一声,视线瞥向一边,显然对下下周这个时间有很深的怨气。
他们下来的迟,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几盏感应灯亮着,拉出昏昏黄黄的朦胧光线。
兰伽左右望了眼,对慕封说:“要不要抱?”
慕封一下顿住,滚了滚喉结:“可以吗,在这里。”
兰伽不甚在意地说:“怕什么,又没人。”
哦,原来是因为没人会看到啊。
慕封俯身靠近,一言不发地将兰伽揽进怀里。
兰伽胸.前还抱着书,在慕封怀里安静乖顺地待了数十秒,他觉得这个拥抱,这些时间,已经足够安抚慕封了。
恰在这时,上层的教学楼传来声响,还有一些学生在楼里,正沿着楼梯往下走。
而他们在一楼的楼梯拐角处,再不结束这个拥抱,就要被发现了。
兰伽伸手去推慕封,下一秒慕封却收紧手臂,牢牢地抱住了他。
兰伽紧贴在慕封胸膛,能感受到慕封蓬勃有力的心跳,但现在不是贪恋拥抱的时候。
“慕封?”兰伽小声地叫他,也推他,可慕封都没有理会,固执又沉默地抱着兰伽,无论如何也不松手。
楼上的脚步声越发贴近,兰伽抬起眼眸,在有限的角度里,他透过交叠的扶手栏,看到那些人已经走到了倒数第二个转弯。
直线距离不超过两米,兰伽已经不敢说话了,直觉这么短的距离一定会被听到,但手依旧用力推着慕封。
慕封这样的人,身高体型天赋异禀,力量也有着绝对性的压制,他不想松开兰伽,兰伽就没有办法从他怀里挣脱。
兰伽很紧张,他不认为这里的人都能坦然接受朝夕相处的同学是同.性恋,但现在,在脚步声即将贴到身边的时候,他也只能攥紧慕封的校服,闭着眼睛埋进慕封怀里。
最后一秒,慕封的手臂猛地收紧。
兰伽整个人被抱起来,脚步凌乱地被慕封带着往后退。
后背撞开了一扇虚掩的门,两个人踉跄着跌进了旁边的空教室。
慕封单手把门合上,另一只手始终箍在兰伽腰间,把人抵在门边的墙上。
走廊里,那群人刚好转过拐角,是几个男生,他们有说有笑,话题的主人公,俨然是门后惊魂未定的兰伽。
“什么鬼啊,你不是说走得迟一定能碰到兰伽吗?”
“我之前确实每次都能碰到兰伽,他每次走得都挺迟的。”
“哎,那就是兰伽今天突然改主意了呗。”
“走吧走吧,赶紧去趟小超市,一会儿关门了。”
男生们的脚步声和说笑声一起远了。
空教室昏暗,暖黄的灯光透过门上的一小块玻璃照进来。
慕封垂眸看着兰伽。
兰伽还没有从极度的紧张中回过神来,眼睫细乱地打颤,耳垂透出一抹红,就连身体都软了,要慕封托着才能站得住。
他趁兰伽失神的空当,手顺着那道细韧的腰线往下探,最后如愿托住兰伽柔软的腿.根,把人抱了起来。
兰伽抱着书,他不敢松开手,那样书就会掉下去,变得脏脏的,他不喜欢脏脏的。
现在他的受力点,就只有大.腿.根,慕封托着他的手。
慕封其实很喜欢这个姿势,他从小就是控制欲很强的人,如果兰伽记得小时候的那些事,就会发现他一点也没有变。
他依旧希望,也渴望兰伽依赖他,只依赖他,即便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拥抱。
他当然把兰伽说的话听进去了,兰伽说想要他最真实的一面,那他就一点点,慢慢地展露出来。
兰伽说想要,又怎么会不接受?如果他到现在还不懂兰伽的欲盖弥彰,那真是不识好歹。
他凑近兰伽,嘴唇有意无意地去蹭兰伽温软发烫的耳垂。
兰伽脑袋晕乎乎的,他靠在慕封肩头,低而缓地平复着气息。
他刚刚紧张得快晕过去,如果被发现,毋庸置疑会是一场灾难。
可是。
他们没有被发现,千钧一发的时刻,慕封抱着他躲过去了。
性质立刻不一样了,灾难变成了一场隐秘的偷.欢。
兰伽痴痴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和慕封紧密相贴的身体。
黑白色的校服渐渐模糊成一片,他眨了眨眼,将凝聚在眼球表面的那层水光抿到睫毛上。
再睁开时,清晰而奇异的兴奋驱散了眼底残余的紧张。
兰伽埋在慕封肩头蹭了蹭,与心底涌起的欣愉截然不同,语气里是带着几分埋怨的羞赧:“你怎么这样啊,不想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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