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纥的赛马会每年夏末举办三日。
第一日先呼应主题,比的是男儿马上功夫,赛马、越障、骑射皆在此列。
第二日有些地上科目,例如摔跤、武打;还有女儿比试的赛马骑射等,因为参与人少,所以合为一天。
第三日是叼羊、马球这类马上观赏型竞技,因气氛热烈,在草原最受欢迎,也在最后一日把整个赛会推向高潮。
雅瓦和托勒两人第一日只看了有约罗葛氏参与的几场比赛。兀其昆骑射已连续三年蝉联桂冠,此番再拔头筹,但赛马却没有名次。阿勒赫麻倒是在赛马中拿了第三,冲线时雅瓦两人在台上喊得嗓子都要哑了去。
库曲克赛后激动地摇着两个妹妹的肩膀:“我今年跑马竟不是最后一名!”
托勒白眼一翻:“是啊,那倒数第一贪功冒进摔了马,最后还几乎和你同时冲线。”
库曲克委屈巴巴:“我已经很有进步了!”
雅瓦由衷道:“是啊,以往下了马总要吐上半日,今年还能活蹦乱跳的,属实不容易了。”
库曲克:谢谢,自闭了。
第二日自不必说。雅瓦因前段日子身体抱恙,没能参与选拔,缺席了今年的女子赛,往年约好要一决高下的各部姐妹都深感遗憾。雅瓦本想看过她们决赛就回去,没成想被托勒拉去摔跤场上,狠狠科普了一顿胸肌腹肌二三头肌。雅瓦看一群腱子肉上下翻飞,直呼野蛮,托勒却乐在其中。
到了最后一日,有些完赛的勇士们已经启程回帐,只剩一些闲散勋贵聚在高台两翼,留下看最后一日的竞演。
雅瓦哈孜和托勒哈依两人也正站在此处。
雅瓦今日一身红装,银色腰封外松松缠了几圈自己的佩鞭,六颗金珠自然垂在尾部鞭索,随行动上下跳跃。头上未结发辫,顶一鹅毛小帽,洁白尾纱披在及腰鬈发之上。说笑叫嚷间,尽显明艳张扬。
托勒则穿了浅色联珠纹长裙,满头发辫与各色珠串杂在一处。低眉浅笑,处变不惊,只偶尔在场上激烈处轻晃雅瓦手臂,端的是柔顺娴雅,看不出半点平日胡闹的样子。
——托勒惯是以淑女样子示人的,也就雅瓦几个知晓她文静外表下不羁的心。
两人在高处一立,引了不少王孙公子的视线。如今大汗牙帐只有这两位公主正值妙龄,除去出嫁的姐姐们,其余妹妹大多在龆年。只因大汗那几年四处征讨,无心女色,待到草原安定,各部进献不少美女,子嗣才重新昌盛起来。因此雅瓦的弟弟们也都年纪不大。
此时一场马球刚刚结束,场上众人纷纷散去,最后一场叼羊的勇士开始集结。
库曲克站在两个妹妹身边,指着下面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子说:“那个就是阿合达。那日在马场边上,就是他惊了我的马,害我差点摔下去。”
那阿合达仿佛听到他们交谈,迎着视线看了过来,接着挑唇一笑,竟是下了马,拾阶走上高台来。
阿合达对正中的大汗行了一礼,道:“大汗圣安,试问今年叼羊的彩头可否定下来了?”
大汗许他起身,左手一挥,身后侍从端上一红木长案,上面盛着一把雕工精细的虎头刀。
阿合达见了,随即放声大笑起来:“大汗恕我无礼。北纥内外九部齐聚在此,共享盛会,叼羊又是每年赛马会的重中之重。大汗只拿一把刀来赏我们,难不成在打发叫花子!”
“那你想要什么?”声音喜怒不辨。
“要我说,宝刀不如美人。大汗有两位公主风华正茂,美貌连月亮也要退避三分。她们在高台上一立,各部勇士的眼睛都挪不开去。就拿她们做彩头,大汗可舍得?”
此言一出,场上众人一片哗然。
雅瓦和托勒在台上一侧,立时感受到四面视线汇聚而来。心下紧张,却仍按捺性子等待父汗答复。
此时场上兀其昆正在备战,只待与约罗葛氏几个子弟和拔野古部最终较量,听闻此言,倍感讥讽。父汗只这两位适婚的亲公主,联络诸部感情、拉拢重臣大将都还不够用,婚事慎而又慎,才一直拖到了现在。此番一场无足轻重的比赛就要把两位公主都讨了去,真是自不量力。
不想高台上却爆发出一阵如雷笑声:“好!好!说得好!英雄自要美人来相配!只不过你把两个公主都要过去,恐怕也吃不消。我这八公主美艳逼人,赢了就把她娶回去,各位英雄这下可满意了?”
一片称赞叫好声中,几人脸色突变。
雅瓦尚未反应,托勒就要冲到高台正中去,被雅瓦一手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