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勒急道:“父汗怎么这样!这么轻易就把你许给别人?”
雅瓦还算沉得住气:“你放心,父汗不会轻易给我们许婚。他既然敢应承那狂徒,自有他的底气。这场叼羊咱们那么多兄弟都要上场,实力皆在拔野古部之上,众人合力定能取胜。自家兄弟夺了魁,这赏还如何做的了数?”
更何况……雅瓦看向人群中的兀其昆。他轻轻抚摸着马背上的鬃毛,气定神闲,笑得自如。雅瓦看见他这幅样子,心里已十拿九稳。
待叫好声歇了,阿合达竟挑衅一般,觑了台下的兀其昆一眼,复又开口道:“大汗果然豪爽,令人钦佩不已。只是这场叼羊既然以公主作注,原定参赛的人马恐怕也应做些调整。约罗葛氏诸位殿下是否暂且退出,换成主帐其他勇士。不然若是他们夺了先,这赏也行不下去了。”
兀其昆陡然褪了笑意,眯起双眼,视线紧紧锁定在阿合达的脖颈上。
托勒气道:“兀其昆在底下装死呢?都什么时候了还沉得住气!”
雅瓦虽然也觉得有些没底,却还安抚着托勒:“放心吧,除了咱们兄弟,北纥主帐也有不少好手,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只要不是阿合达取胜,其他人想必没有那个胆子向父汗讨要公主。到时父汗威吓几句,自会主动请辞。”
大汗在上沉吟道:“约罗葛氏不上场,北纥主部空缺的几个位置该由谁顶上啊?”
牙帐众人面面相觑间,一着湖蓝色对襟长袍的年轻小将拨开人群,大步上前,神情肃然,行至高台正中。
他单膝微曲,跪地行礼:“大汗,臣阿勒赫麻·奚耶勿请战。”
雅瓦终于松下一口气。
阿勒赫麻的本事在全帐数一数二,整个北纥也找不出几个骑术在他之上的。有他压阵,阿合达绝对赢不过她们主部。到时根本不用父汗开口,阿勒赫麻或者主部其他取胜的勇士自会让步,说些“公主金枝玉叶,下臣不敢觊觎,只请大汗照例赐刀”云云,虚与委蛇一阵,此事就不了了之了。
果然就听阿勒赫麻继续说道:“大汗,公主金枝玉叶……”
雅瓦了然地点点头。
“……下臣仰慕许久,今日定当夺魁,迎娶公主,绝不会让拔野古部横刀夺爱!”
雅瓦呆住:不是,阿勒赫麻,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要来真的啊?
阿勒赫麻率先开口,本来在高台上观赛的勇士,也陆陆续续站出许多人自告奋勇参赛。
托勒脸上的焦急已转成了促狭:“哟,没想到我们小八人气还挺旺嘛,这么多人都要争一争啊!不过要我说,其他人就别痴心妄想了,谁能争得过我们附离达干阿勒赫麻呢!”
这回轮到雅瓦待不住了,她下意识望向兀其昆,刚好捕捉到他和阿勒赫麻对视的一眼。
雅瓦瞬间读懂了那眼神,一颗心直坠下去:他们两个是商量好的。
大汗脸上已经舒展开来,拍手称好:“我们北纥主部的勇士果然不落下风。阿勒赫麻,我就点你带队。你数齐人手,整装上阵。各位勇士都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来,不许谦让!赛得好了,人人有赏!”
阿勒赫麻俯身应是,转身调兵遣将去了。
雅瓦想了想,还是从高台翼侧来到大汗身前,行了一礼,故意作出女儿家拿娇的姿态:“父汗要给女儿许婚,怎么也不和女儿提前商量一下,女儿也好精心打扮后再过来。不过父汗既然发了话,我自是任凭父汗做主。只是女儿想下到草场近处去观赛,也好提前欣赏下未来驸马的风姿,看看那人究竟配不配得上您大可汗的女儿。”
托勒也跟上来:“父汗,给雅瓦选婿,我也要帮着看看去。”
一边曼黎不知从哪钻了出来,阴阳怪气地说:“托勒哈依,是雅瓦哈孜要嫁,又不是你要嫁。你就是再上赶着,好男人也轮不到你。”
大汗笑看着她们姐妹几个:“好了。不光小七小八去,小十一,你也别自己站着,过去凑个热闹。巴尔思!”
二王子巴尔思应声从坐席上起身。
“你跟着过去,带上你几个弟弟一起,护着她们姐妹,仔细别被冲撞了。”
巴尔思应下,领着姐妹三人和其他凑上来的弟弟妹妹们,一起往场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