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家里哪拗得过他去?咱们草原上说,雏鹰羽生心望日,崽狼齿齐爪伤亲。儿子比老子有出息,老子想管也没得管。阿勒赫麻又是个心里有主意、身上有本事的,铁了心不娶,能拿他怎么办。”
汗妃开口:“那个达干我知道,人是不错的。小八,若他对你有意,嫁他,你不亏。”
雅瓦听托勒提起阿勒赫麻,嘴上没说什么,指尖一早就开始挠她腰间的软肉,托勒几句话全是忍着笑说的。这会汗妃发了话,她不好拂了汗妃的好意,停了动作,只答先回去考虑。
雅瓦心里其实有点乱。
她本来确信自幼朝夕相处让她足够了解阿勒赫麻,现在却犹疑起来。
今天阿合达在父汗面前大放厥词,她知道阿勒赫麻不会任由她被欺侮,一定会出面阻止,这是在意料之中的。可他当时说的那番话,却让雅瓦意想不到。
雅瓦自小把阿勒赫麻当做亲哥哥看,所以想当然地觉得他也只把自己当妹妹一样护着。他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的另一种心思?而且看今天场上的情况,阿哥竟是默许的!
雅瓦浑身都不自在起来,竟不知道日后该如何与他相处了。
雅瓦难免去想,如若没有伤马一出,阿勒赫麻顺利赢了比赛,自己是否真就要嫁给他了?她回忆和阿勒赫麻相处的细节,他永远比自己高一大截,弯下腰和她说话时语气耐心得像是在哄孩子。
他抱她上车、驮她在肩,好像就在昨日一样,然后自己就要成为他的妻子了吗?
雅瓦分辨着内心的感受,不像排斥,更像茫然。
成婚以后的日子是什么样的?她想象不到,总觉得和他们现在的相处不会有什么区别。阿勒赫麻还是事事顺着自己,处处以她为先,她想去哪玩他就陪着,她想要什么他就买来。除了她换个地方住到他家去,其他全没变化。
那为何还要成婚呢?
是了,雅瓦就被困在这个问题里。
嫁给阿勒赫麻,与她来说就像饮了白水一样,不是不好喝,只是和没喝一样,嘴里没一点滋味。
雅瓦心下还在乱想,又听三公主说:“若说这阿勒赫麻不成婚,是等着小雅瓦,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七弟怎么也不成婚?难道也是等着谁呢?”
托勒不以为意:“阿姐,你管他做什么!他心里就是真惦记着谁,这辈子要娶不到,莫非还一直守身下去吗?”
“这倒是不可能,他们男人哪个不是娶好几个?兀其昆又是王子,看上谁家姑娘,要过来就是,只要不牵扯太大的利害,父汗都不会干涉。雅瓦,你阿哥和你提过谁没有?”
雅瓦摇头:“阿哥不曾向我说过。”
“真是怪了。他今年都二十二了吧,怎么没一点动静?我记着前两年父汗实在看不下去,给他找了几个女人,全被他赶了出来。之后任父汗说破天他也不听,还是淡淡的样子,可把父汗气得不轻。”
托勒打断她:“阿姐有空还是担心担心你那亲弟弟吧。父汗帮他娶了两位了,从没见他亲近过哪个,还跟以前没成家一样呢!”
三公主撇嘴:“库曲克我懒得说他,心思全不知道放在哪,我看他早晚要吃个大亏才能定下性子来。”
说着又突然想到什么,不可置信道:“兀其昆该不会想去当个喇嘛吧!”
托勒扑哧笑出声来:“他想去当喇嘛?打死我都不信!真以为他清心寡欲呢!”
三公主还待再问,汗妃却开口了,神色一下子疲惫起来:“我有些累了,你们姐妹去侧帐聊吧,让我自己歇一歇。”
姐妹三人互看一眼,不再多话。雅瓦和托勒扶着三公主起身,告退出来,又去侧帐聊了小半宿。托勒要留三公主宿在自己那儿,三公主却推辞有孕不便,不等大汗率众勇士回营,就先乘着肩舆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