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瓦拿拇指使劲抹去那处血迹,把镯子凑到鼻尖下,闻不到一丝甜腥。雅瓦心里如释重负,甚至空空的了。
托勒看她探出身子半天不回来,有些不解,也起身来看。雅瓦把袖口拉好,和托勒又钻回去。掖帐脚时,雅瓦从缝隙里看到阿勒赫麻和阿哥在一边煞有介事地说着什么。
她躺回来,拉着托勒的手,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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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雅瓦是被外边的杂乱声吵醒的。
她爬出帐子一看,天才蒙蒙亮。营地里乱哄哄,人们神色张皇,匆匆向西侧赶去,边走边议论着什么。虽然有意压低声音,但还是有只言片语漏了出来。
雅瓦依稀听见什么“天罚”,什么“神怒”。
阿勒赫麻和阿哥都醒着,就站在库曲克的帐子边说话。雅瓦走过去,问他们出了什么事。
“死人了。”兀其昆语气平淡。
雅瓦一惊。难不成松林里那两人的尸体被附离兵卫发现了?
“什么人死了?”托勒也被吵醒,走到他们身边。
“身份还不清楚。”
“大家都在说什么神罚,又是怎么回事?”雅瓦急切问道。
“听说尸体是在篝火里发现的。人们大惊小怪、胡乱联想,才传成火神降怒,不必理会。”
雅瓦这才松了一口气,那两个歹徒好好躺在松林里,不会有人把他们扔进火堆里。发现的尸体不是那两人。
“火神真的降怒了?”库曲克一下子把头从帐子里探出来,语气激动,“我知道死的是谁了,一定是那个万夫长!我之前就说……”
“休要胡言。”兀其昆一掌按在库曲克头上,把他像地鼠一样打回帐子里。库曲克声音太大,周围还在观望的人都被他的话吸引,纷纷朝他们投来视线。
近处的交谈声传来,已变成他们几人早就知道死者的身份。
阿勒赫麻开口:“我们收拾东西走。再留在这里,容易生事。”
兀其昆点头。库曲克还在遗憾不能去一睹“神迹”,就被兀其昆一把提溜出来和阿勒赫麻收帐子。雅瓦和托勒也开始整理吃用物件。
几人迅速打包好大小行囊,兀其昆牵了马来,把包裹捆好,在人群注目下向外走去。
刚要行到营地边缘,外侧已经有一队附离兵卫合围起来。几个小兵拦到他们身前,亮了刀。
“几位昨夜休息得好吗?怎么这么早就要回去了?该不是犯了什么事要逃跑吧?”
兀其昆不卑不亢:“承劳兵爷记挂。实不相瞒,我们几人只向上头请了三日的假,回到旗里要一整日的功夫。不早点返程,怕会误了时间。”
“几位恐怕要多耽搁一会了。祭典出了点小插曲,谁现在也走不得。若是非要离开,除非我们达干发话,否则就别怪兄弟们刀下无情。”
兀其昆和阿勒赫麻对视一眼,给几个小兵露个笑,又牵马转回身来。
“怎么说?要不去找这的梅录,亮了身份我们先回去?”托勒小声问。
“不妥,父汗千叮万嘱,让我们行事低调。咱们先沉下心来,观望半日,看看事态究竟如何,”兀其昆缓缓道,“如果死者查不到身份,或者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同罗部不会为他把这么多人一直拘在这,随意了结后就该放人离开。除非死的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事情闹大了,才会把我们都拖在这。拖过半日,着急要回去的就不止我们一家了,到时再看情况不迟。”
几人都觉得妥善,又原样把马牵回去,原样在人群的注视中回去坐下。还有一些人来向兀其昆打听营地外的情况、附离说没说同罗部什么时候放人、他们如何知道死者是谁云云。
兀其昆瞪了库曲克一眼,如实说了知晓的情况,又解释道刚才不过是兄弟信口开河,做不得数,几人现在生怕惹祸上身,恳请各位万万不要再传了。
库曲克没一点说错话的自觉,坐了会又说:“左右现在也走不了了,我们去空地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何?”
虽然托勒心里惴惴的,雅瓦却一点也不怕,反而有些好奇。昨夜那么惊险,她都自己挺过来了,现在还怕一具尸体不成?只不过那尸体究竟是什么样,才会被众口传成神罚?她有些期待地看向自己阿哥。
阿勒赫麻看出她期许的眼神,冲着兀其昆点点头。
兀其昆沉吟片刻,起身道:“好吧。我们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