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公主要去,这、这祭坛也不能轻易去得啊。”
雅瓦皱眉:“为何不能?”
“这祭坛也算是城中禁地……”
“禁地?祭坛在咱们北纥何时算作禁地了?同样都是公干之所,城衙能让我来,祭院就不能了?”
“公主有所不知,我们白云城的祭坛管控得极为严格,轻易不许人接近。不仅院门一直上着锁,四周也时刻有附离把守,就连院墙都修得比别处高出一倍,专是防止搅扰神祇。”
好生奇怪,雅瓦心道。
同样都是祭坛,牙帐里供天神的祭坛都没有这小城里供山神的守卫严苛。因着北纥人心中自有一份对自然的敬畏,即使如她这般不信神鬼精怪之说的个例,也不会在祭祀净地肆意胡为。各处祭坛若非随用随立,便只在平时松散维护,不到祭祀前后,很少派专人严密看管。
许是这白云城往来人员繁杂密集,官署才分外上心一些。
雅瓦于是道:“你放心吧。牙帐里各种祭祀祝祷我也是从小看到大的,心里有分寸,不会扰到神祇的。何况若不是有喀木请神,山神也不会等闲降临此间。我和袁少卿今夜不带多的人,只在院落里安静走上一走,然后就原样出来。这样也不行?。”
“公主莫要作弄下官了,”玉伽苦着脸,“这祭坛真不是说让人进就能进的。”
雅瓦脸色也不好看了。
她哪里作弄玉伽了!她要和袁倚威去祭坛看看莫非是在刁难他不成?若说城中祭坛平日管得严格是防止闲人误闯,那现在这样防着她又做什么!牙帐祭坛她都是想去就去,自己以前可是经常被九哥拉着,和托……
这些旧事再做回想也无甚用处,雅瓦此时只觉得有异。
一个祭坛,伯克去得,玉伽去得,附离也去得,偏偏别人就去不得?
这祭坛怕不是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罢!
雅瓦沉声道:“如果本公主今夜非去不可呢?”
“不许去。”
雅瓦一噎,愕然看向出言的兀其昆。
在这白云城里,还能命令她这个公主“不许去”的,也就唯有她阿哥这个叶护了!
兀其昆懒懒道:“一个祭坛有什么好去的?你不是和我一样,一向最不信这些神啊鬼啊的事了吗?怎么今天突然转了性?”
“我……”
“我看你是因为那个‘阿威’吧。他一说想去,你就千方百计地一定要帮他去。雅瓦,他有什么好的,之前也是,现在也是,值得你这样一直帮他?”
“他……”
“他想去拜谒山神,想想也便罢了。或者我还有个办法。不是说山神夜里会来抓人吗?就让他老老实实躺在床上等着山神来抓,届时当面拜谒可好?”
“你……”
“你也别想去,雅瓦。今天我顾不上你,听说你下晌就在外面野了半日,现在还没玩够?一会儿就要下雪了,你最好别四处乱跑,安心在馆驿歇着。”
雅瓦这下不说话了。
兀其昆便转向袁倚威:“袁少卿,你还去吗?”
袁倚威与他互盯片刻,末了才移开眼,和悦一笑,对雅瓦道:“公主,劳您费心,下官不去了。”
兀其昆于是又转向雅瓦:“他不去了,你还去吗?”
雅瓦对他乖顺地笑笑:“那我也不去了。”
——才怪。
她今夜偏要去看看,一个小城里的山神祭坛究竟有什么不能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