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家村的日子突然就变正常了，这里所有的村民都要进行调查员考试，只是为了能够出去，换取一个生的机会。

她又开始考试，短短一年时间，她被修剪的符合世俗喜欢的模样，没人记得她本来的样子，她变得圆滑，变得活泼，变得讨人喜欢。

她在云家村是考试很厉害的女孩，她总是在四四方方的试卷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被四四方方的橡皮擦去属于她的印记，她摆脱不了曾经面试的失败，又被四四方方的阴影笼罩。

尽管她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她已经深陷其中无法拔离了，一波一波的人进来，一波一波的人死去。

她咳咳咳——

最终咳出了一颗螺丝钉，她也会变成一辆车、一座房子里的一颗勤勤恳恳兢兢业业的螺丝钉，不惧风吹雨打，不惧星辰变化，直至生锈脱落，才算是完成了她的使命。

直到她终于感染了，她也要死了，她再也不用考试了。

云凌双终于哭着笑出来了，眼泪淹没了身下写满字迹的试卷，脸颊上出现了如同蛛丝一般的裂纹，笑容中是惊喜是快乐更是解脱。

直到那一刻，她才发现考试无用，那就是一场镜花水月，轻轻一戳，就破了。

我却清楚地知道，双双在云家村所经历的一切，皆是因白凰而起。

白凰与s极污染物结合，一方面压制了它，让它被围困在这里，另一方面，也让污染物读取了她的记忆，创造了调查员考试，外面的考试是真的，而这里的考试是假的。

到了最后，无论通过或者不通过都会成为它的养料，当然，有了白凰后，被它杀死的人类也会有几率以另一种形态活下来。

人类与污染物的结合体，虽然痛苦，却让人偷生。

我不想让安琪看到云凌双曾经的记忆，她已经足够痛苦了，他们所打的针水，是假的，其实，这种辐射是不可逆的，要么自己扛过去成为异能者，要么就变成污染物被杀死。

丛林法则在末世之中被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许，这也是双双最好的结局。

我说不上来什么感觉，酸酸涩涩，只能无言。

云凌双，你自由了。

我也是。

最后的最后，她真的变成了一枚螺丝钉，默默无闻。

我想，我同双双一样，都是被人遗忘的小小螺丝钉。

“呼——”风声变大了，我猛然惊醒。

醒来看见了眼前的凤凰草，它还在夜里一闪一闪的。

“云苔小姐，睡得好吗？”安琪也在随身听里问候我。

“风声太大了，有点吵。”我揉揉眼睛，声音沙哑地回答。

“我们还在大山里，吵是很正常的，我已经检测过了，附近没有特别危险的污染物。”

“谢谢，我知道了。”安琪的扫描功能我还是很信任的。

我拿出了背包里的头盔，我终于能好好观察这个头盔了，它的外表上有一个看起来就特别高科技的设计，上面有一个火红的火焰印记。

看到这，我又想问安琪一个问题。

“安琪，是谁让你引导我去找白凰的？”

安琪没有立马回答，似乎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后才说：“抱歉，云苔小姐，现在我还不能告诉你。”

我不置可否，也知道现在问不出什么结果了。

“行吧，那天亮后我们就出发，去西南基地。”

“好，云苔小姐，我会为您指引方向的。”

“谢谢，安琪。”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夜越来越深了，洞口外的呼啸风声不知何时又开始了啼哭，凤凰草在一旁为我点亮了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