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植觉得不妙。公主生气,他可以赔礼道歉,十殿下生气,他拿什么让他消火?他没这个本事!
他连忙开口,“公主所言,我受教了。”
谢绯见他低头,不好再得理不饶人,主要是……十哥好像有点生气啊。
“你知道就好!”
奚若存一头雾水,谢绯怎么就这样哑火了?她还想再支持支持她,好把关系套近了,以便更好打听道观的事。
明净植道:“我知道公主辛苦,从前那些信,我不回信是我的错。明日起,我一封一封回信,定不疏漏。这样给公主赔罪,如何?”
“汲心哥哥也给你寄信了!”谢绯想起替自己寄信的王霑。
明净植笑得温和,“汲心的信,我也亲自送去。”
谢徹忽地冷笑一声,眼锋掠过明净植。明净植,装得太过了。他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王霑根本没有给他寄过信。
奚若存觉得这声冷笑,有点耳熟。忽然有点羡慕谢绯公主的身份,要她也是公主,她现在就让这个十殿下给她说一声‘鸡骨头汤’。
“好啦好啦,吃饭吃饭。”阵仗大火气小的谢绯招呼起大家吃饭,将自己才是挑事的人忘了干净。
明净植没什么胃口,脸色苍白掩不住,“十殿下,今日我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想请殿下收留我些时日。”
“你也要住到十哥这里了?!”谢绯不露声色,心里却有些高兴,要是汲心哥哥也来就好了。
谢徹看了他一眼,问道:“伤得很重?”
明净植不瞒他,也瞒不住他,“伤倒还好,就是吧……囊中羞涩,落脚的地有些难寻。”
谢徹明白他的意思,“明家把你赶出来了?”
“……”明净植眼神难得露出幽怨,“殿下一定要如此直白吗?”
谢绯冲奚若存偷偷笑,奚若存给她夹了一块鸡酢,也偷偷地笑。
“都这样了,你还在乎这个?”谢徹觉得他不该装的时候非要装,“你拒绝了天都府的职差,明家把你赶出来再合理不过。”
明净植也顾不得颜面,“老师求师先生当年连中三元,辞朝不仕,先生对天地发愿,他此生绝不入仕,做他的学生也绝不可入仕。这是当年拜在求师先生门下的条件。”
奚若存心道这个名扬天下的求师先生还真是标新立异。
谢绯又烧起怒火,“你父亲又打你了?是鞭子,还是板子?他怎么这么狠心!当年你说的那句话,又没有错!明家人是疯了吗!”伸出手要看看明净植伤在哪里,却被婉拒,谢绯也觉不妥,收回手,“十哥不收留你,我收留你!明家那帮小气鬼,吝啬成这样,是怕以后没人给他们烧纸钱吗?!”
奚若存简直想给谢绯鼓掌,太会说了!
“公主还没开府,”明净植避开谢绯灼热的目光,盯着谢徹,“殿下,不看在旧时情分,也要看先生的情面。我就留在你这里吧。”
谢徹骤然觉得当年是自己多事了。就不该求老师把他也收入门下。
奚若存踏出善厅,觉得今天这顿饭吃得还算不错。同谢绯问了道观的事,探辩鹿观之事,就更加迫在眉睫了。
回去换了身轻便利落的衣服,背上一把漆黑的短剑,套好幂黎,又带上面衣,两层遮掩,一定不会暴露身份。
翻出她住的院子,一路摸索到外院。
奚若存才找到这个大宅子一处好翻出去的院墙,只是她才摸到墙,便听到有人说:“十殿下,允许你,走了吗?”
一回头,看见一个抱着长刀,身穿漆黑轻甲衣的男人。
男人,跟连城长得七分像。
但奚若存知道,这绝对不是一个人!
跃至墙头,脚踩黑瓦。
奚若存望着另一边的男人,“我并无冒犯,阁下可否——”
“不行。”连胜果断拒绝。
“得罪了!”
奚若存二话不说,短剑剑鞘先行,剑光扑面,直逼连胜面门。
“殿下,放她去吧。”明净植同谢徹站在营造的水流边,“我今天来的第二件事,就是想问一下,剑医器天夫人,你也请了吧?”
谢徹望着同连城弟弟连胜过招的人,“不是你请的吗?”
“我们不愧是先生的学生。”明净植微微笑,“让连胜回来了吧。”
谢徹却道:“我不是求师先生的学生。所以,我不。”
明净植捡起一条枯枝,抛向墙边,“你是怕让奚姑娘见风雨,还是怕自己要上情场?”
谢徹心口一窒,不留神,连胜便跑去捡枯枝,放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