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净植这个冷血动物,谁要见他!今天,要不是碰面得突然,我怎么会跟他打招呼。”
“他去东海七年,毫无音讯,早就将我忘光了!”
不必唱独角戏,谢绯说起话来,就肆无忌惮了。反正她十哥不是会背后多舌的人,今夜她就是背后说明净植的坏话,能怎么着?谁敢往外乱传话?
义愤填膺地看向奚若存,那眼神的意思,应该是在邀请她一起指责明公子。
谢绯的眼神太热烈,有如烤火。
奚若存经受不住,低声道:“可是,我跟明公子只有两面之缘,我不好评议明公子。”
主要是正主已经站在厅门前了。
“有什么不好评议的!”谢绯忍了一天,誓要大论特论,“我跟你说啊!小的时候,明净植跟我们一个开蒙老师,我们都把他当朋友,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都会带给他。但是呢,他一点都不领情!后来,他莫名其妙地跑去东海求学,我和汲心哥哥给他寄去了很多很多封书信,”张开手臂比划书信堆起的高度,“你都不知道,那些信我写了好久,手都写酸了!我的字就是这么练起来的。”
“结果呢,整整七年,他一封信也没有给我回!”
“太气人了!”
奚若存颔首,十分认同。谢绯确实很生气,不然也不会忽略掉‘两面’的提醒。
“奚若存!你在发什么呆!”谢绯终于注意到不对劲,“你有没有听我在说什么!你来评评理!”
奚若存觉得她被架在炭火上炙烤,这让她怎么开口?
要不,你还是问问你的十哥吧!
谢徹垂眸,兀自饮了茶。他听着两人的对话,却在深思一件事情——她到底是不是故意问福昭那句‘你不想明公子来吗’。
茶水流进咽喉,谢徹品出那么点意味。
她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
默默看了一眼奚若存,小姑娘眼里的委屈还残留,眼稍眼尾水泽潋滟。
变聪明了,谢徹想,起码比福昭有悟性。
“你说话啊!”谢绯急需一个人声援她,才能让胸腔里七上八下的心落定。
“不要为难奚姑娘了。”明净植提起衣袍,斯文入内,不愧他东海小学诗斋学子的风度,“公主,还是让在下来说吧。”
谢绯一愣,脊梁骨顿时挺直。大放厥词的时候,自然天不怕地不怕,但被明净植当场抓包,心就虚得厉害。
明净植站定,向谢徹见礼,又与奚若存打招呼。最后,转过身子面向谢绯。
今日廊间,春秋堂里,他没有正视谢绯一眼。
此时,不得不正视了。
谢绯今天其实也没有敢仔细看他,此时,他大方起来,自己也不得不看了。
他怎么长成这样子了!
“公主现在是想问,我怎么长成这样了。”明净植在高远的安排下,却之不恭坐下。
谢绯简直欲哭无泪,他怎么连自己想说什么都看破了!
奚若存觉得有点尴尬,正想着要不要率先离席。没成想,她竟看见筷子边上多了一盘鸡酢。
定睛一看,好像是蒋伯伯的手艺!
奚若存也要哭了,只不过,不同于谢绯,她是要馋哭和香哭了。
那盘鸡酢凑了上来,奚若存管不了是谁把它凑上来的,先吃会再离开吧。
谢徹收回手,觉着留下她,似乎也没有那么难。只需要一口锅,加一位老厨子。
喜极生怒,谢徹心道这未免也太容易了,能得手的人得有多少!
明净植忽视那两人的小动作,移开目光,“冒犯公主了。”
谢绯一听,顾不得心虚忐忑,她最烦的就是明净植这样说话了!
“公主再厌烦,也得忍上一阵子。”明净植没有说的是,他不会耽搁太久的。
谢绯蹭地起身,顾不得十哥也在,竟然拍起桌子,“你,你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做蛔虫,还怪我在背后说你吗?”默默摆齐乱了的筷子,攒些胆气,“你长得,越来越像我十哥了!”
谢徹忽然被提到,抬眸看谢绯。谢绯立即偏转脸庞,跟奚若存说:“奚若存,你说他们两个像不像?!都是绝情相!骨子流淌的都是冷酷和绝情!一个无声无息去道观里出家打坐,不与亲友往来,我去辩鹿观数次,十哥都不肯见我一面!一个无声无息去了万里之外的东海求学,远别亲友,我寄了那么多封书信,却不肯回我一封!”
“……”奚若存愣住,方才公主谢绯说‘一个去道观出家打坐’,不会吧?等会一定要跟谢绯仔细问一问,她赶紧附和谢绯,“公主说的正是!我也这么觉得!”
明净植心里稍感安慰,看来今夜不止他一个人得罪了姑娘。
“生得再好的相貌,都是绝情相!”
“公主说的是!都是绝情相!”
谢徹收回视线,他绝情相?有的人把他忘得一干二净,这几年,在文家也没想过给自己一个消息。就算他因为太子兄长寻不到她的下落,难道她也因为文清翼不能给自己一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