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特别有眼力见，发现他们二人状态不对便麻溜收拾东西走人。

等余长宁出房间的时候，客厅已经没人了，他问宋初秋，阿姨没留下来一起吃饭吗？

宋初秋并不多解释什么，只说，她公司里还有事儿。

托梁英宛的福，今天晚上的晚饭并没有让他们太费心思。

吃完饭，宋初秋去楼下扔了垃圾，回来照例在卧室加班。

余长宁刷着视频，想起什么，从眼花缭乱的信息中挣扎抬头：“宋初秋，你问一下阿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可以一起去买点年货……你要不要一起？”

宋初秋回头看他一眼：“怎么想要和她一起？要买什么我陪你去就行了。”

“哎呀，你问一下嘛。”余长宁嘟囔着，“我下午包饺子的时候和阿姨都约好了，只是没说具体的时间而已。或者你把她微信推给我？”

说来也怪，阿姨和宋初秋平时都没什么接触，余长宁从没想起来要加梁英宛的微信，好不容易想起这回事，又觉得大家都碰过好几次面了，无缘无故要微信有些唐突，这才一直拖下来。

谁知道后来分手了，余长宁那时候想着断绝联系，自然是断得越干净越好，连宋初秋都被拉黑了好久，等他气消了才偷偷摸摸又放出黑名单。

余长宁想起这些事，没注意宋初秋的动静，直到身前的光线被阴影覆盖大片才回过神。

“怎么了？”他仰头看他，“不工作了？”

宋初秋专注地看着他，目光从眉眼一点点往下，似乎想要将完整的轮廓都描摹一遍。

最终停留在唇瓣上。

余长宁的唇形很好看，这是他以前从没仔细看过的。刚开始他并不在意这些，后来余光瞟到过几眼，他又觉得冒昧，不等看清便主动移开视线。

说实在，这确实有些冒犯。

宋初秋心跳加快，微微低头，余长宁没有再说话了，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氛围也逐渐暧昧起来。

余长宁不自在往后躲一下，后背靠在床头倚着的靠枕上，似乎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凑过来。

没有意料之中的抗拒。

宋初秋在只有几厘米的位置停顿几秒，侧头亲了上去。

空调温度很高，唇瓣十分柔软，带着微凉的气息。

心跳声占据了一切，宋初秋看见他闭了眼，呼吸起伏交错，几乎重叠在一起。

仅仅是表面的触碰似乎少了些什么。

床单骤然被攥紧，呼吸瞬间凌乱，余长宁没想到这人第一次接吻就这么大胆，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招数。

心跳太快了，它极度渴望自由，想要从局限的胸腔里跳脱出来。

余长宁脑子里一片空白，待宋初秋起身后缓了好几秒才唤回些理智。

他惊觉自己正靠在对方怀里，以一种非常亲密的姿势。

宋初秋显然也没什么经验，偏过头去平复呼吸，感觉到他乱动，不自然要往后退去，却被余长宁环抱住腰。

“你跑什么？”余长宁脸颊发烫，整张脸埋在他颈窝，闷声说，“不想负责吗？”

不过是一时冲动。

宋初秋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回到平时清醒的状态，但余长宁一句负责，他的心绪又凌乱成团。

所有的爱情不过都是一时冲动。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亲上去，明明他的初衷只是想要过来坦白自己和母亲的事。余长宁太容易心软了，这在宋初秋的身边并不是一件特别值得庆幸的事。

他知道余长宁吃软不吃硬，所以打算来抱一下，哄一哄，照网上说的，恋人之间是可以适度撒娇的。

但是好像过了头。

“没想跑。”他闭眼试图克制心底翻涌的热意，声音和平常不大一样，“我不走，你别抱这么紧，好不好？”

余长宁感觉自己心脏有点问题。

不然怎么越跳越快，冷静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丝毫要减速的迹象。

他好像听不清宋初秋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才噢一声，坐在他身前，试探着问：“宋初秋，你想不想……”

他的手不安分地来回蹭几下，脸色泛红，后面的话到底说不出口，临到嘴边换了一句嗔怪：“你穿这么多不热吗……”

宋初秋身上的外套被拨到胳膊肘，他呼吸绷紧：“别乱来。”

“这也算乱来吗？男朋友也不能碰你吗？”余长宁动作一顿，隔两秒说，“那我们分手吧，分手了是不是就可以了？”

宋初秋没明白他是什么逻辑，只是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别说这个。”

他本能地对分手这个词感到抵触和厌恶。

余长宁的勇气大概已经消耗完了，听到他这样说，闭了闭眼，用了些力推开他，想要从他怀里出去：“……那算了，我自己缓缓。”

他委屈又气愤，哪有人只拱火不灭火的？

但他又害怕听到宋初秋再说任何拒绝的话，更怕自己一时冲动说出什么伤人的话，只能背过身去。

算了，他冷静了一些，不想就不想吧，他总不能强迫宋初秋。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刚转过身，宋初秋似乎被这个动作刺激到了，颇为慌乱地伸手紧紧抱住他，微微的颤抖从身后精准无误地传递过来。

他问：“你……真的很想吗？”

余长宁想说他用不着勉强，嘴刚张开，就被含住了。

他一下子睁大眼，大概是缺氧，他跟不上宋初秋呼吸的节奏，亲了一会儿就喘不过气来，伸手推他。

宋初秋贴心地让开些许。

氧气好不容易进入口腔，后背一下子撞在了柔软的被褥上，微微泛着凉。

余长宁被冰的瑟缩一下，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原本牢牢裹在身上的睡衣已经不知不觉中挪到了手边。

宋初秋却只是衣角微乱。

他主动仰起脖颈接吻，报复似的把宋初秋的薄衬衫也扯了下来，原本想要扔远点，却被吻得没了力气，红着眼尾，只紧紧攥在手里。

……

余长宁从来不知道宋初秋还有这样一面。

他眼尾的泪痕快要干涸，宋初秋紧紧抱着他，明明听到他嗓子已经哑了，还恶劣地让他哭，让他叫他的名字。

他发着抖，这时候宋初秋又不在乎他的抗拒了，使劲推都推不开，用尽全身的力气却被摁住手腕，蹬他也没有任何用，两颗心脏紧紧相拥，亲密地贴在一起，互相争夺着跳动的空隙。

他恍惚间跌入梦境，甚至快要分不清那到底是真实发生的还是单纯的臆想。

他看见压着自己的是小时候骗他吃糖的邻居，而他怎么都挣脱不了，一会儿又看见烟雾缭绕的走廊，大雨和闪电雷鸣让他的耳膜像鼓面被敲裂，而他喘不上来气，努力仰起脖颈想要呼吸到氧气，力气却逐渐支离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