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拼命地想要逃跑,冰冷的地面变成了柔软的云朵,他使不上劲,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爬出几步,又被拽着脚踝拉回黑暗的墙角。
每当他被吓得面色苍白时,却又会看见宋初秋从不远处匆匆赶来,丢下仍旧滴着水的雨伞,抱住他。
温暖又让人留恋的、充满爱意的怀抱。
他往那怀抱里钻去,雷电便听不见了,耳鸣也会稍稍减轻,只剩下又酸又痛的疲惫。
……
余长宁醒来的时候,宋初秋仍然抱着他,他刚一动,就被压住胳膊,往怀里又带一下。
他迷茫出声:“宋初秋?”
他几乎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哑得不成样子,快要听不出语调。
脑子里迟钝地播放起彻底睡着前的景象。
……我靠。
余长宁一下子清醒了,用力撑着坐起来,浑身的酸胀钝痛无一不在提醒他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隐隐后悔昨天说的那些话。
实在是宋初秋太会撩人了,他像是被鬼迷了心窍。昨天那绝不是他自己。
宋初秋也醒了,起身用被子裹住他:“坐起来干什么,小心别着凉。”
余长宁心里凉了不止一点。
他挣扎着:“我睡衣呢?”
宋初秋听见他的嗓音,沉默几秒,安抚地拍了拍他后背,却引得怀里人不住战栗。
他愧疚地说:“等着,我去给你拿一套新的。”
余长宁本来想问他,为什么要拿新的,可实在说不出更多的话,只好默许了,等他下了床低头一看,那些衣物全都堆在一起,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上面还有一些诡异的湿痕。
至于旁边。
他不敢再看,一下子躺了回去,忍不住在内心质疑——
宋初秋不是不愿意吗?地上那些东西……
他闭上眼,试图逃离这个满是旖旎气息的房间。
宋初秋很快给了他一套干净衣物,顺便出去倒了杯温水,扶他慢慢喝下去。
还算有点良心。
等他稍微舒服些了,听他说困,宋初秋便又扶他躺好。
“你上哪去?”余长宁下意识抓了他袖子,他哪哪都疼,睡衣也没扣好,最上面的扣子零散松了几个,他见宋初秋不自然的眼神落在这里,低头一看,入目便是几个显眼的红痕。
他飞快收回手,老老实实盖好被子。
“等会儿有个会要开。”宋初秋抓起床头柜上的手表,那是他昨天怕硌到余长宁随手摘下来的。
他看见余长宁失落的眼神,难得get到什么,轻声问:“不想让我走?”
“乱说什么。”余长宁闷闷不乐缩回被子里,“开你的会去。”
宋初秋笑了一声,在他耳边亲了下:“衣服扣子扣好,来书房睡吧。”
余长宁红了耳根,低头迟疑几秒,豁出去一般朝他伸出手,闭着眼说:“你抱我过去。”
这句话在宋初秋预料之外。
他半晌才嗯一声:“……好。”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会,只是正常的年终总结。
宋初秋换了件高领羊毛衫,白色的,余长宁之前没怎么见他穿过。
还挺好看。
视频里大家都是用英文交流,余长宁在书桌边的沙发上默默听着,在心里实时翻译,在毯子里默默捏着宋初秋的手指。
宋初秋心里痒痒,时不时用指节蹭一蹭他的手心。
他发言的时候,余长宁倒是没再打扰他,一心一意看着他。
他说英语的样子很帅。
特别是这么一副,自信大方、毫不怯场的模样。
余长宁都快忘了他曾经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想着想着,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段回忆。
昨天晚上宋初秋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大概是见他哭得太厉害,用英文命令他几句。
都是些简短的词汇,平时听着没什么,昨天听见时余长宁心都在颤。
那么好听的声音,在命令他,做一些他不愿意的事情。
可他脑子里只顾着翻译,下意识听了指令,压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耳根烧得不行,还不如把那些记忆都忘掉。
细节越来越清楚。
余长宁被折磨得不行,等宋初秋发言结束了好久才稍微缓过劲来。
他后悔来书房了。
都是宋初秋蓝颜祸水。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气氛轻松好多,有人问宋初秋,家里很冷吗,怎么突然开始穿高领了。
宋初秋看了眼身侧,刚要说话,视频里其他人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几个关系好的夸张地噢一声,把话题带过去了。
余长宁把脸埋进靠枕里,假装自己睡着了。
等宋初秋关掉电脑,才发现余长宁早就呼吸平稳,陷在沙发的垫子里。
他开始犹豫要不要抱他去卧室。
万一吵醒了呢?
但事实是,余长宁太困了,刚刚被抱起来时稍微歪了歪头,很快就在熟悉的气息中放松下来,靠在宋初秋肩膀上沉沉陷入梦乡。
宋初秋看着他的侧颜,忽然心想。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