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莫名有些烦闷,却不知缘由,把被子蒙在头上。
天光刚亮,宋砚秋顶着黑眼圈打开窗户,任由晨风拂面。
晚上气温还是低,哪怕已经到了暮春,晨风也透着寒气。
他打开门,一个身影蜷缩在门口的角落。
?
宋砚秋低头,看了看他。
是程锦时。
缩着脖子躲在这儿,好像睡着了。
好好的房间不睡,来这里做什么?
他召来迟青,轻轻擦拭,想了想,拿来一件披风盖在程锦时身上。
程锦时瞬间睁眼,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看清楚是他才慢慢放松。
“砚秋哥哥……”他语气茫然,“我……”
“怎么在这儿睡着了?”宋砚秋见他害怕,尽量缓和态度,“房间住得不舒服?”
“没……”
程锦时低着头,扶着墙壁爬起来站好,似乎很不好意思:“我有点,怕黑。”
怕黑?
宋砚秋不着痕迹:“那下次早点睡,趁着亮的时候。”
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程锦时愣一下:“啊?”
“这几天我不会教你东西,你先适应一下,等熟悉了再说。”宋砚秋没理他,“现在,去补觉,下午陆……你师伯那里会有欢
迎仪式,你可以去凑个热闹。”
程锦时略有失落,哦一声:“好的。”
宋砚秋在院子里练剑,这小孩真去睡了,摇摇晃晃进了自己房间,再出来时,中午已经过了,太阳斜照着院里的树。
“起来了?”宋砚秋在树下倒一杯茶,吹了吹,“给你留了饭,拿去吃。”
“……谢谢。”
程锦时把饭盒接过去,一摸盒子还微微发烫,残留的灵力烧得他指尖刺痛。
宋砚秋喜欢喝茶,人尽皆知,山上有什么好茶都是第一时间往这边送。
就树下这个茶桌,也是陆哲衍几年前从山下带回来的,据说是用上好的檀木打造,稀有灵石堆砌出造型,光是打磨就耗费不少人力。
程锦时看着这桌子,忽然问:“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喝茶?”
宋砚秋瞥他一眼:“提神。来一杯?”
“不用了。”程锦时抿唇,后退一步,冒着热气的茶杯仿佛近在咫尺,“谢谢。”
宋砚秋并不在意:“隔壁的欢迎仪式要开了,你要去看吗?”
“你呢?”
“嗯?”他笑着耸肩,“我从来不看这些。”
“不会无聊吗?”程锦时忍不住问。
“这个跟你好像没什么关系?”宋砚秋放下茶杯,杯底扣在桌子上,发出一声脆响。
程锦时倏地回神:“抱歉,我不该问的。”
宋砚秋却叫住他:“等等。正好和你聊两句,聊完再走。”
“什么?”
程锦时有些困惑。
“让你不用叫我师尊,是想杜绝那种僵硬俗套的秩序。”宋砚秋胡话张口就来,“但我不希望你因此失了分寸。毕竟我怎么也算你长辈,该有的礼貌不能少,最重要的,不要觉得叫我一声哥哥就能对你多好,若是想要借此来讨好我,就只能换个别的称呼了。”
“……是。”程锦时垂下眼,“我记住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宋砚秋有些摸不准。
会不会吓过头了?
他也只是学着记忆中自家师尊的样子,先给点甜的,然后立威,结束再给点甜头,这样关系差不到哪去,也不怕逾矩。
但是……程锦时好像有些不开心。
宋砚秋看着他背影消失的地方,摇摇头,转回来续上茶。
就这样吧
程锦时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比昨天还晚。
宋砚秋早早打开院门,看着他进来才关门歇息。
躺了好久,门口没动静。
他怎么也睡不着。
或许是院子里突然多一个人,怎么都怪怪的。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走到门边,轻轻一拉。
门外的人抱着枕头,安安静静站着,突然和他对上目光,不免心虚。
“做什么呢?”他问。
“砚秋哥哥。”程锦时怯怯叫他,“我房间好黑。”
“把灯点上。”宋砚秋不吃这一套,“灯不够?明天可以去新生办多要些灯油。”
程锦时小心翼翼:“我可以,在这待一会儿吗?一小会儿就好。”
宋砚秋头疼,小孩难得提了点要求。
也不知道之前陆哲衍是怎么办的。
他回了床上:“把你的被子抱过来,大半夜跑来跑去太麻烦了,直接在这儿睡吧。”
程锦时抬头,眼睛亮亮的:“可以吗?”
“……快去。”
程锦时抱了被子过来,才知道宋砚秋的意思是,让自己在床边打地铺睡。
宋砚秋自己转过去睡得香。
他轻叹一声,把门窗关紧,在地上裹好被子。
倒真像一对亲兄弟。
不过若是亲的,现在软一下嗓音,应该就可以去他怀里睡了吧……
他想要开口,又不敢,磨磨蹭蹭间有了些许困意,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