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院门才悄悄开了,有人溜进来,去了隔壁房间。
宋砚秋知道他不会就这样睡下,抬手熄了床头的灯。
程锦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见屋里没有动静,又不敢敲门,只好转身。
刚抬脚,身后一道声音:“怎么不进来?”
他流露出喜色,匆匆推开门,小跑到宋砚秋榻边:“砚秋哥哥。”
又礼貌了。
宋砚秋问他:“在门口做什么呢?”
程锦时抿唇:“我怕打扰到你。”
“以前打扰得还少么?”宋砚秋起身靠在床头,在一片黑暗中拍了拍身边的位子,“来这儿。”
程锦时坐在被褥上,心跳很快。
“检查一下,手镯还在不在?”宋砚秋抓起他手腕,“自己不要摘,听到没?”
“为什么?”程锦时本来也舍不得摘,听他这么一说,却生出了多问一句的心思。
“它关键时刻能护你一命。”宋砚秋叹息一声,“虽然不知道之前你到底在为了什么着急难过,但我能做的也就只有这样护着你了。”
程锦时不知道这个。
他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礼物。
“宋砚秋。”他声音很低,又带了些困惑,“你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
“以前对你不好么?”宋砚秋伸手在他衣服里摸索,眼看程锦时呼吸急促,快要忍不住抬手制止时,终于找到了早上送他的发带。
程锦时看他把发带拿出来。
“知道这个应该怎么用么?”宋砚秋将发带捋直,在他脖颈上缠绕一圈,猝不及防收紧,朝自己的方向拉过来。
程锦时呼吸一滞,慌忙撑在他身前,免得直接撞在他身上。
宋砚秋欣赏着他意料之外的样子,心底莫名有些快意。
当初改名换姓来到这山上,可曾想过未来也会有这么一天?
“宋砚秋。”程锦时抓住他手腕,蹙眉,“别……”
“不喜欢?”宋砚秋慢条斯理整理着手里的发带,“我瞧着还挺好玩的。”
程锦时偏开头,有些痛苦,微微仰头想要来亲他,却又被发带拉远了。
他声音软下去:“不亲,就抱一会儿,好不好?”
“我白天似乎只说过你不能亲。”宋砚秋低声笑,“我亲你又不妨事。”
程锦时无措,唇上覆了柔软的东西,他张开唇,很快将主动权夺了过来。
明明勒住脖颈的发带还在宋砚秋手里,宋砚秋却在拥吻中不自觉软了身子,呼吸掠夺间,他快要喘不上气,又没有力气往旁边躲开。
原本程锦时为了配合他的高度,刻意低着头,如今半跪在他身前,竟比他高了半个头,宋砚秋不得不仰起头承受着。
呼吸愈发急促,手里的发带陡然松了,宋砚秋蹙眉抓住程锦时不安分的手:“不行。”
程锦时低声嘟囔:“我不小了……真的。”
宋砚秋蜷起膝盖,抵着他,偏开头笑:“你在我这儿永远是个小孩。”
“为什么?”程锦时不满,“我明明在长大了。”
“你说呢?”宋砚秋语气带笑,在他耳边轻声叫他名字,“程澈……嗯?”
程锦时动作瞬间停了,浑身僵硬,眼前的景象却晃了晃,逐渐迷蒙起来。他努力睁眼想要看清宋砚秋,却怎么也做不到。
他挣扎几下,没成功,趴在宋砚秋身上晕了过去。
宋砚秋尽力平复呼吸,好久才长吁一口气,在一片黏腻中,满是疲惫地捏了个清洁咒。
他已经没有精力整理衣服,缓了一会儿,将身上的人抱紧了些,心底五味杂陈。
光线从很遥远的地方进入视野。
程锦时睁眼,被光线刺了眼睛,只能眯起眼,缩起身子适应环境。
门外响起敲门声,他声音很哑:“进。”
门开了,陆哲衍站在门外,很是冷漠:“程锦时,今天开晨会,其他师兄师姐早都到了,你怎么还没起?”
程锦时下意识低头看一眼手背,那里空无一物,反倒是手腕上的重量格外显眼。
他一时无言,尽力回想失去意识前的事情。
发带……宋砚秋拿发带牵着他。
然后呢?
宋砚秋的声音仿佛又响起在耳边。
“你说呢,程澈。”
程澈。
他叫他程澈。
宋砚秋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里又是哪里?这些是怎么回事?
程锦时脑袋很乱。
陆哲衍显然没耐心等他,让他起来后自己去山门前罚跪,说完便拂袖离去。
门也没关。
程锦时也终于反应过来这是哪——无数次循环,他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程锦时下意识看向窗外,院门开了条缝,那里没人。
他莫名慌乱,又在低头时强迫自己安定下来。
灵力一动,手背上的纹路便隐隐浮现。
……这是一层新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