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个背影。
桑晚棠整个人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
那肩线,那站姿,那周身自带的压迫气场……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熟悉到她闭着眼都能描摹出轮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江铎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他是九五之尊,是深居九重的帝王,怎么会出现在这偏僻市井的小巷里?
不过是身形相似的路人罢了。
她拼命说服自己,指尖死死攥紧筐绳,指节泛白,心脏却在胸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喉而出。
脚下像生了根,动弹不得,只敢远远望着那道玄色背影,连呼吸都轻得发颤。
桑晚棠毫不犹豫的转身换一条路回家,生怕那人回过头来,打破了她这段时日的梦。
或许是她多想。
但保险起见,桑晚棠决定暂且闭门不出几日。
躲避了几日外界事情,本以为无人在意她,没想到铺子隔壁的张娘子几日没看见她,还以为她遇到什么事情,于是便追到了她家里。
“昭娘子,可在家?”
敲门声一声接着一声。
桑晚棠这日本来就紧张,听到这动静下意识一激灵,但听到是张娘子声音,又放下心来,起身去开门。
门刚刚开了一条缝,张娘子便透过门缝瞧见她,立刻推开门走进去,仔细看了看她:“哎哟可算见着人了,可是遇到什么事情了?这几日都不见你,那县令家的二小姐可是问了我好几次呢。”
桑晚棠见状笑了笑,糊弄一下,顺便旁敲侧击:“我这几日偷个懒,可是外面出事了?”
“那倒没有,和平日差不多,就是感觉不太对劲……”张娘子说着突然面色一沉,思绪有些恍惚。
桑晚棠心中一紧,小心翼翼:“怎么个不太对啊?”
生怕是听到有关江铎的消息,桑晚棠抿了抿唇,眼睛直直看向张娘子。
只见张娘子轻叹:“没有你我内心寂寞。”
桑晚棠默了默,紧绷的神经缓下来,半晌,才应下:“那我明日……”
话音未落,张娘子便换上一副笑容:“明日就对了!”
桑晚棠见张娘子这般坦荡模样,悬着的心稍稍落定,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想来,是她多虑了。
她屏了心头纷乱,小心翼翼地又挨过了几天。
窗外日升月落,院内人来人往,并无半分异样,也无半点追兵的踪迹。
她也再没有见过那日的人。
神经终于彻底松垮下来,那些日夜萦绕的警惕与不安,也在这份平静里渐渐淡去。
日子就这般不紧不慢地过着,风一日凉过一日,枝头绿叶褪尽,换上寒霜,不知不觉间,寒风带着寒意漫过街巷,冬日悄然而至。
今日下了雪,零零散散的飘在空地上,街上也没有春夏秋时热闹,桑晚棠决定将最后一些东西卖出去便关闭小铺。
等到天气暖一些再开张。
说起来这里的位置偏离北方,但是有没有特别往南,冬季也会下雪。
桑晚棠这般想着下意识拢了拢外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只想着早起回去烧起炭火。
所幸的是,很快,最后一个被买走,桑晚棠行云流水般开始收摊。
她先看了一眼上方,准备将高架上的箩筐拿下来,踮起脚却发现自己够不到,恍然发觉自己忘了拿脚蹬。
站稳身形,还未曾有下一步动作,此时,一只手从身后伸过去,轻而易举够到箩筐拿了下来。
桑晚棠下意识回头,恰巧撞进宋景桁微含笑意的眼睛,有些惊讶:“宋表兄何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