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皇后贸然入内,也恐让娘娘身处尴尬境地。
桑晚棠眸光轻转,扫过紧闭的养心殿大门,她本就是要私下里来说的,在此等候,恰好合宜。
她微微颔首,声线温和平稳:“好。”
宸一松了口气,连忙吩咐宫人引桑晚棠去往隔壁偏殿,自己依旧守在养心殿正门,寸步不离。
时间一寸寸悄然流逝,眼见着小半个时辰过去,殿内始终静悄悄的,没有半点议事结束的动静。
宸一心底渐渐泛起焦灼,若是让陛下知晓,皇后在偏殿等了这许久,自己却迟迟未禀报,少不了要受一番责罚。
犹豫再三,他终是抬手,轻轻叩了叩厚重的殿门。
“陛下,皇后娘娘驾临养心殿,已在殿外等候多时。”
不过短短一瞬,殿内原本低沉的议论声骤然停歇。
片刻,沉重的殿门就被人从内推开来。
江铎阔步而出,眉眼间还凝着处理朝政的冷峻沉敛,他目光第一时间扫过空旷的殿外,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宸一见状连忙回话:“属下已命宫人引娘娘去偏殿休息了。”
“嗯。”
江铎淡淡应声,声线褪去了方才议事的冷硬,未再多问,抬步便径直朝着偏殿方向走去。
偏殿内清雅静谧,熏炉里燃着淡淡的安神香,青烟袅袅,缓缓升腾。
桑晚棠端坐于窗边软榻之上,听到脚步,还以为来的是宫女亦或者侍卫,直到一道挺拔修长的光影覆落门前,才抬眸望去。
竟是江铎亲自过来了。
他一步步走到她身前,周身凌厉的气场尽数收敛,眼底只剩温柔的缱绻。
“阿棠今日怎的突然过来了?”
桑晚棠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眼眸,眼底敛着几分认真,轻声道:“自然是有要紧事,要寻陛下。”
江铎挥了挥手,屋内的宫女便纷纷行礼褪去。
待殿内清净,桑晚棠将木盒拿出来,递到江铎面前。
方才见她神色郑重,江铎还以为真是什么要紧事,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眉心微微舒展,他低低轻笑一声:“这就是阿棠口中的要紧大事?”
桑晚棠轻轻颔首,眼尾带着一点浅浅的柔和:“不妨亲自打开看看?”
江铎依言抬手,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捏盒盖,缓缓掀开。
一枚打磨圆润通透的护心镜静静卧在其中,上面还细细缠了她亲手缝制的暗纹绳结。
他眸底的笑意微敛,抬眸看向桑晚棠:“阿棠怎会忽然想起送我这个?”
桑晚棠端坐如初,神色平静:“且说关乎你性命安危的事,算不算要紧的事?”
他微怔片刻,随即失笑,目光沉沉锁着她清丽的眉眼:“算。”
闻言,桑晚棠才微微弯唇,眼底盛着浅淡细碎的担忧:“这是我天未亮便起身,耗费了大半晨间时辰做好的,你往后一定要日日随身带着,片刻都不可取下。”
江铎闻言附身靠近桑晚棠,笑着应下:“既是阿棠亲手为我做的,我定然日日贴身佩戴,绝不离身。”
不知为何,最后四个字桑晚棠总觉得有些别的意味,但是又说不上来。
不过没有给桑晚棠思索时间,话落,江铎便当着她的面,将护心镜戴了上去。
他太了解桑晚棠的性子。
她极少会这般忧心忡忡,更不会无端做出这般贴身护佑的物件,特意叮嘱再三。
“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何忽然想着做这个了?”他眉梢轻挑,轻声追问。
桑晚棠长长的眼睫轻轻颤动了几下,沉默须臾,才开口:“我昨夜做了个梦。”
无需她多言后半句,江铎已然大致知道了缘由。
那梦定然凶险万分,且是关于他的,不太好的结局。
江铎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脸颊,低声安抚:“不过是梦境,皆是假的,阿棠不必放在心上,更无需害怕。”
桑晚棠缓缓抬眸,清澈的目光直直撞进他深邃的眼底,眼底还藏着未散尽的茫然。
她从前也做过噩梦,不知道为什么,这次她却总是不安。
良久,她望着他,轻声询问:“江铎,抛开梦境不谈,我们日后,真的能顺利的离开这里吗?”
江铎俯身,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发顶,温热的温度缓缓熨平她所有的不安。
“我答应过你,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