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都被打没了,还能长回来???
明塘眼皮一跳,诧异道:“难道打心脏没用?!”
周围风雷涌动,树叶全部化作锋利的瓷片,朝他们飞旋刺来。好在明塘立刻画出一股劲风,大风一刮,叶片旋走。
残叶败落一地。
还没喘口气,地上的残叶便又一次被风带起。安息堂殿门大敞,城主拖着剑,紧盯树上的明塘与兰慈靥歪了歪脑袋,语调低沉轻蔑:“每年都有跟你们一样不自量力的修行者。你们知道,他们是什么下场么?”
“不知道,”明塘面色冷肃,汇集大量真气注入仙毫,说道,“但我知道你是什么下场。”说话间,随明塘的笔尖舞动,一股大风卷着乌云聚拢过来。头顶浓云蔽日,霭霭墨色间电光隐现,传来野兽震怒般的闷响。就在这一刻,厚密的云层撕开一道裂缝,雷电直直劈下——
这一次,一丈粗的光柱轰地滚出,将城主从头到脚连人带剑都湮没其中。
这次把你从头到脚都劈一遍,看你死不死!
城主的瞳孔漆黑明亮,阴鸷一笑。拖着几乎与他一样高的长剑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就这样在光柱中化为飞灰,四散开去。
然而,就在下一刻,零落的飞灰重新舞动起来,飘转,聚拢,乍显人形。
明塘呼吸一滞。
怎么回事?!
竟然杀不死?!
难道城主不是蚀梦兽,而是……
“是心魔,”兰慈靥道,“梦中真正让我甘愿沉沦的,不是你离开我,而是你陪伴我。”
明塘反驳道:“可是,为什么金中和连秤见到的都是他们畏惧的事?”
“哈哈哈。”城主恢复原貌,毫发无损,说道,“我来告诉你为什么。这城中的确有过一只蚀梦兽,只是还算幼齿,我便将它吃了。吃了它之后便拥有了它的能力。我想利用恐惧便利用恐惧,想利用欲念就利用欲念。嘻。”
“你们还算有点脑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一个修行者认出我到底是哪种魔。有些蠢人甚至连我是魔都没看出来。”城主啪啪啪鼓了好几下掌,动作倏地一停,皮笑肉不笑地咧开嘴,露出满口白牙,说道:“可惜,你们要死了。”刻意将最后三个字的音调咬得异常清晰。
电光火石之间,明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对兰慈靥道:“你知道他是心魔干嘛不早说?!”
对付蚀梦兽和心魔完全就是两回事啊!心魔这玩意儿干不死啊!
兰慈靥没心没肺地坦陈:“我当时还不太确定,就想来验证一下我的猜想。”
明塘无语了:“你有没有想过,要是验证成功了,是很要命的?我是说,真的会要了我们命的那种‘要命’。”
兰慈靥揽过明塘的肩膀,嘴里说出来的话相当欠抽:“师弟别生气嘛。你难道不觉得,能与我生同住死同穴,其实也不失为一种享受么?”
“哇,好一对狗男男,好感人呐!”城主笑容更甚,“这就成全你们。”如照镜子一般,学着明塘方才的动作,甚至手中没有仙毫,仅用指尖作笔,也召来了雷电。
长空隆隆,雷暴高耸。
明塘带着兰慈靥飞跃闪避,踩在琼花圣殿之上。雷电哐地劈中地面,地上粉尘与碎石迸裂炸出,就连足下的巍峨圣殿都在震颤。
他第一次感到一丝恐惧,讶然道:“心魔不仅杀不死,还能复刻对手的招式?”
“是呢。心魔遇强则强。你刚才的出招有多凶,心魔复刻的力量就有多猛。师弟,你力量真凶悍。”兰慈靥仿佛没有看到当下局势,真诚地夸赞道。
明塘简直要被气笑了。当然,此时此刻,他压根没工夫跟大师兄斗嘴。
因为现在,非但有只特别难杀的心魔杵在这里,就连四下也已然阴风阵阵,空气中弥漫起各种各样的臭味。琼花圣殿上方的视野十分朗阔,环顾一看,只见以他们为中心,各路妖精鬼怪正如蝼蚁般云集而来,密密麻麻,连点成片!
方才他那么嚣张,调动大量真气,恐怕现在全城都感受到了震荡,已经以倾巢之势将他们包围。
“铮”的一声,兰慈靥抽出明塘腰间佩剑,揽住他一跃上剑:“御剑,走!”
“我刚说完大话你就带我跑路?这样我很没面子的!”明塘愤愤不平,“你就不能在我怼他之前先告诉我他是心魔吗?!”
兰慈靥一边御剑,一边不知从哪里捞出一堆陶泥捏的傀儡小人,不慌不忙:“没事的,你的风头还在后头呢。”说着,手里丢出一把陶瓷小人。
小人们手牵手围着城主绕成图腾,扬戈举盾,口中吟唱着某种远古歌谣。伴随着歌谣的,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将城主暂困其中。
与此同时,大批大批的妖精鬼怪,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掺在空气里添乱的,皆如入侵的海啸般汹涌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