嘈嘈切切的浪潮中,熟悉的无耳鬼看到明塘的身影,朝天上大喊:“我就说你不是山魈!”
吊死鬼应声抬头,尖声尖气地喊:“我杀了你个负心人!!!”
明塘额上青筋直跳:“闭嘴。我跟你有半文钱关系?!”
剑在脚下疾速地飞,眼看乌泱泱的鬼群嘶吼着扑来,明塘迅速掏包袱。应付这种场面,一个一个杀肯定干不过来,得找幅像“万相朝宗图”之类的可以化出大量阴兵的画。
他包袱里的东西本就多,再加上他们连日奔走,本来按顺序整理好的东西都被晃乱了。掏了半天,画都不知被压哪儿去了,没掏着。不过掏到一本小册子,明塘举着犹豫片刻。
算了,事急从权,也能将就着用用!
兰慈靥抽空看了一眼,语气中透露出少有的震惊,说道:“师弟,想不到你竟童心未泯,出门打架,还不忘带本儿童画册。”
明塘:“什么儿童画册,这是我在后山的百兽园里写生时候描的!是教春生识动物用的!”
城主刚从爆炸中聚出人形,正要冲杀过来。兰慈靥见状,又砸了一把傀儡小人过去,底下传来一阵阵爆破声。兰慈靥得空,挑了挑眉:“有区别吗?”
明塘“啧”了一声:“懒得跟你解释。”
他把撕下一页画纸,注入真气的刹那,画纸震颤,传来一声嘹亮的虎啸。
一只猛虎从纸上脱离出来,变得巨大,冲向鬼群。獠牙扯住无耳鬼用力一扯,无耳鬼即刻尖叫着散成两半。
明塘又撕下一页,这一页是一只巨雕。巨雕盘旋俯冲,利爪捉住一只同样在空中飞翔的人面鸟怪。
当然,这些毕竟是画在纸上的兽,经不了大用,撑不了太久,便被反扑的鬼群撕成纸片。
明塘见状,索性忍痛割爱,把整本画册都丢了出去。数千飞禽走兽黑压压扑下,打得羽毛乱飞,皮肉遍地。
整座城的妖精鬼怪都在朝这里杀来。他们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也吸引来了不少修行者,在暗中帮忙。
明塘目力极佳,从空中俯瞰到了自药铺中茫然走出的金中。通过口型,他辨认出了金中的话:“师兄师妹师弟快来看,忍冬哥居然在这种地方开百兽园呢!”
明塘:“……”
正在他们占据上风的时刻,城主的嗓音阴沉起来:“差不多了,该轮到我出手了。”
话毕,城主学着兰慈靥的手法,信手朝他们丢出几片树叶。这次的树叶,不再如刀刃般锋利,而是非常缓和。然而,就在落下的一瞬,砰砰砰地炸了开来,空中硝烟弥漫。
幸好明塘御剑得当,闪避及时,虽说衣袍被炸破了,好歹人无损。恨恨道:“你明知他能复刻我们招式,干嘛还出手那么狠?”
刚说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虽然镇压的手法会被复刻,但是,若不极力镇压,一旦留给城主出手之机,城主定会趁机将他们杀死。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边镇压边逃亡。
明塘继续掏包袱,包袱里不断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他一边将笔作剑,砍杀所有近身的鬼怪,一边疯狂翻找,翻到一张有用的稿子就往外丢。大量形态各异的牛鬼蛇神从纸上杀出,大有摧地毁天之势。
一时之间,血流成河,骨灰汹涌,纸屑漫天。
混乱的惨叫声中,明塘好似听到了金中的声音:“听说现在忍冬哥的画已经被炒到十两黄金一张了,我一年都才赚那么点。怎么忍冬哥用起来,比厕纸还浪费啊?”
迎面风刀刮得脸疼。明塘御剑速度极快,眼见就到了城门口,只要出了门,就能离开这个怨气冲天的地方了。
明塘紧绷的心弦稍有放松,城主一面模仿兰慈靥的出招,一面低低地笑:“你们惹我生气了。一个都别想跑。”
明塘周身被炸得烟尘弥漫,但因躲闪及时,都避了过去。
正在他们逃出城门的瞬间,城主一挥手,偌大的城门,忽然像兰慈靥丢出的小人那样,响起了古老的歌谣。
明塘当然知道这歌谣响起代表着什么。
兰慈靥与明塘对视。就在与他对视的这一刻,明塘捕捉到兰慈靥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兰慈靥道:“坏了。师弟,我们可能不仅要死同穴,就连骨灰都要不分彼此了。”
话音刚落,城门轰然爆裂。烈火攻势迅猛,排山倒海般的烈火和碎石直击过来,顷刻间就将他们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