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出野狼谷的那夜，月色格外凉。

萧尘将萧逸安置在一处废弃的驿站，点燃枯枝取暖。火光跳跃间，他小心翼翼地撕开萧逸染血的铠甲，露出胸口深可见骨的箭伤。箭簇已被战马颠簸得移位，周围的皮肉泛着青紫，一看便知若再迟半日，神仙难救。

“忍着点。”萧尘声音低沉，从怀中摸出个布包，里面是他出发前偷偷备好的金疮药——那是他攒了半年份例，托人从宫外药铺换来的珍品。他指尖沾着药粉，轻轻洒在伤口上，动作竟难得的轻柔。

萧逸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目光却紧紧锁着萧尘。他忽然发现，这三年未见，萧尘的轮廓长开了些，下颌线愈发锋利，只是眼底的怯懦被一层冷硬的壳裹住，只剩偶尔垂眸时，才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你怎么会知道我被困在野狼谷？”萧逸打破沉默，声音因失血而沙哑。他记得自己突围前只来得及派一名亲兵送信，按路程算，此刻信恐怕还没到京都。

萧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火光映得他耳尖泛红：“我……我在你军中安了人。”

这话一出，萧逸瞳孔微缩。他刚想质问，却见萧尘猛地抬头，眼神带着几分倔强：“我不是要监视你，只是北狄人狡猾，我怕你出事。”

萧逸哑然。他忽然想起宫宴上萧尘攥紧的拳头，想起长亭外那道复杂的目光，心中那道因身份悬殊筑起的墙，竟在这一刻软了一角。

三日后，援军终于赶到。萧逸被护送回京，入宫复命时，却特意在皇帝面前提了萧尘的功劳。

“若非三弟率死士相救，儿臣早已葬身黄沙。”萧逸跪在殿中，语气恳切，“三弟虽出身不高，却有勇有谋，此次平乱，当记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