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复一走,卫子衿如同卸了重担般地轻松自在。
演戏也太累了,她还是适合速战速决。
姜嬷嬷不会认错人,庞春来就是行刺的山匪,让李复去查,只是走个过场,是让他,也是让秦信放松警惕的一道幌子。
母亲的仇她得报,她和李复之间的矛盾也非得除掉秦信后才能彻底消解。
秦信背后还有人,此人至今不显山不露水,碍于整个局势,她还不能动秦信,但他身边的人,总要给个教训。
抓庞春来势在必行,不止得关起来鞭笞解恨,还得撬开他的问,问出些有用的东西来,再则作为抛砖石,先探探秦信的底。
至于抓人的后果……事是李复做的,与她何干?就算秦信怀疑到她身上,又能奈她何?
如此想想,因不能尽早见到李昭,解开误会的郁闷发散大半。
欲速则不达,舅母说等几日就等几日吧。
卫子衿是舒坦了,边上候着的春荣秋盈却一脸忧心忡忡,陛下那儿尚未安抚妥当,小姐又与惠王殿下见面,本就因此误会丛生,若叫陛下知道,岂不是更难哄了?
秋盈性子急,藏不住话,当即指着屋外某一处,急道:“小姐,那两个还在屋外守着呢,他们告诉陛下可怎么办?陛下还生着你的气呢?”
卫子衿悠闲躺倒在贵妃榻上的身子刚挨着榻忽地又支棱起来,是哦,倒是将屋外那两个给忘记了。
她朝春荣伸出手,示意她将卫苒那儿取来的珍藏给她。
那是一块锦缎包起来的布包,一本书册的厚度,但从外表看,是话本还是避火图还真不能确定。
她故作镇定地从春荣手里接过布包,顺势压在支在榻上的那只手的袖子下,昂了昂下巴,支使两人,“你们俩带句话去,可以盯着李复,但别妨碍他做事。”
乍听卫子衿吩咐,秋盈正高兴着,等听清卫子衿说了什么,别说秋盈,春荣也有片刻发愣,纵使知道小姐对陛下真心不改,但近两月里,小姐对惠王似乎委以重任,连她们俩都没能知晓。
秋盈对此委屈很久了,方才卫子衿将她支出去时,她对李复的怨怒也达到顶峰。
分明是不怀好意,怎地小姐就看重他呢?
“小姐指着惠王做何事?奴婢和春荣姐姐做不得,元修元朔还办不成吗?您方才那话传给那俩,落到陛下耳中,指不定更误会您与惠王之间有什么。”
卫子衿慵懒地用手支着头,轻哼一声,“一次恩情就能换得以身相许,你们就这么想我的?”
秋盈讪笑,“自然不是,可外人不这么想,陛下……”
卫子衿表情没变,但看着就是让人心里莫名发虚,秋盈乖觉地闭了嘴。
“他不会的。”
她虽也摸不准他为什么生气,可她知道,她若是有移情别恋的苗头,李昭一早就会掐断,只有问题出在她身上,李昭才会无可奈何,自顾自地生闷气。
但她思来想去,没觉得自己哪儿做得不对啊?
她挥了挥手让两人先去传话,觑着两人出去,忙抽出袖子下的布包,一骨碌坐起来。
手上利索解着布包的结,卫子衿心里又慌又臊,嘀咕着:“不会真是避火图吧,阿姐留这东西在府里做什么?”
阿姐是觉得她和李昭的问题靠这种事就能解决了?
卫子衿仔细思索着,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李昭的心摆明在她这儿,可不是就得到他的人就行了?
阿姐的办法虽然粗暴,但确实对症。
她往外看了看,怕秋盈和春荣突然回来,等会面面相觑更尴尬,心一横,翻开书页……
画倒也有,但是穿插在一列列密密麻麻的字迹间的,绘画上的人物亲昵,远不到春宮那种地步。
卫子衿舒了一口气,心中也有些许怅然,惊觉这个念头,她扪心自问,难道她心里一直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压抑着没有表现出来?
转念,她摇摇头,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她习惯了快刀斩乱麻,在沟通行不通的情况下,这个办法最快能解决李昭打算抛弃她的问题,等他俩捆绑在一起了,不愁李昭那张嘴软不下来。
不过,现在还不到走到这一步的时候。
卫子衿兴致缺缺的翻了两页……又是个痴情小姐恋上高门公子,备受屈辱的故事。
一时没了兴趣,将书册扔在一边。
**
元修和元朔得了春荣秋盈的嘱咐,却犯了难。
他们俩是李昭的暗卫,奉命在卫二小姐周围保护她,却也听从卫二小姐的调遣。
卫二小姐特意让两个侍女来提醒他们,别妨碍李复要做的事,怎么听怎么像是在扶持李复的意思。
按理,二小姐这边发生的事他们得像陛下回禀,可陛下正与二小姐闹别扭,二小姐还想哄好陛下,这事说了必定又会引起一场误会,可不说,恐有欺瞒陛下之嫌呀!
两人相视一眼,元修道:“不如先瞒着,待弄清二小姐与惠王的意图再一并回禀。”
元朔却拉着脸,坚定得不同意,“惠王心思不纯,这些年没少在京中结交权贵,就算二小姐无意,却不能不防惠王借着二小姐的权谋私。”
元修深吸一口,本想与他辩一辩,想了想,还是将口边的话咽下去。
昨日与他说秦信要造反,他都震惊非常,将信将疑,待卫子衿走后,他将此事禀报给陛下,陛下却似早已知晓,只道他心中有数。
他更懵了,他与元朔整日跟着卫子衿,虽不是近身伺候,却也时刻留意卫子衿的动向,卫子衿都能避开他们俩发现秦信谋逆这么重要的事,会被惠王这点手段迷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