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昨日，他们俩没能提前发觉卫子衿的马车被动了手脚，这才导致卫子衿被绑架，若非他们俩及时将人找回，卫子衿也没出事，陛下念在他俩跟随卫子衿时日已久，只怕得换了他俩，好一顿责罚。

如今，这两位主子都在气头上，陛下那边显然怒火更盛，这关头去指定讨不着好，还会将事弄砸，他才不去呢。

元朔不也正是因这个为难么！

“要去你去，我得先看看苗头。二小姐都让咱们盯着惠王了，说明人家光明磊落着呢。”

元朔白了他一眼，分明是知道他一定会去禀报，这才换了一副嘴脸充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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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朔刚到崇政殿外，便见周德忠在门口眼观鼻鼻观心的候立着，偶然瞧见他时眼皮跳了一下，变了脸色，朝殿内看了一眼，上前将他拦下。

“又怎么了？怎么从二小姐那儿回来了？”

“不会又和二小姐有关吧？”

说完这话，周德忠都觉得自己近来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元朔和元修出现，可不得和卫子衿有关么？

元朔见周德忠小心地样子，疑心真要被元修说中了，问：“陛下今日心情如何？”

周德忠叹了口气，“就那样呗，秦相与葛御史在殿前吵了半个时辰，陛下裁决，秦大公子直性狭中，外宽内忌，革了他左监门校尉的差事，秦相也因教子不严，罚了一个月月俸。”

元朔道：“听着还行啊？”

周德忠摇摇头，“葛御史除了弹劾秦相与秦大公子，连带着二小姐也数落一通，幸而昨日陛下就下旨令二小姐闭门思过，借着这个由头，免了二小姐再受责罚。只是昨夜大长公主提起让陛下为二小姐择亲事，”周德忠指了指自己心口，“陛下心里头还是过不去。”

说完，想起元朔的来意，警惕道：“你要说的是何事？可别又惹得陛下不快。”

元朔苦着脸，正犹豫着怎么开口，殿里李昭沉肃的声音传出来，“周德忠，在外面嘀嘀咕咕什么呢？”

“陛下，是元朔来了，老奴正要和您禀告呢！”周德往殿内去还不忘回头比着口型示意元朔待会小心回话。

入了殿内，李昭正襟危坐，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瞥了元朔一眼，不冷不热地问：“又为了什么事来的？”

元朔犹豫着，觑见一边周德忠朝着他挤眉弄眼地使眼色，正被李昭看个正着。

周德忠悻悻地垂下头，往后挪了两步，见李昭放下手中奏折，脸上隐隐有了不耐烦的迹象。

“到底什么事？”

元朔不敢拂逆，直言了李复去镇国公府探望卫子衿，又如实传达了秋盈春荣转述的话。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殿内一片沉寂。

周德忠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不用看都能想得到李昭此刻的脸色和心里酝酿着的戾气。

良久，李昭音色淡然地问：“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元朔摇头，“二小姐屏退了左右，只有他们两人……”

说完，看着边上周德忠频频跟他眨眼，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得太细致。

找补了一句：“二小姐似乎有事请惠王殿下帮忙。”

这句话并没有产生一点作用，李昭凉凉地看了他一眼，“你与元修，还有国公府那么多人可供她驱使，若不然还有……偏偏得是李复？”

元朔抿了抿嘴，低下头，一边的周德忠已经彻底放弃给他使眼色了，开口转圜，“陛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您呢，元修元朔是您的人，大都督这些年在安南也没少被弹劾，二小姐心思灵活，若是好事，又怎会不想着陛下和国公府呢？只是不知为的是何事，惠王殿下身边也没几个用得趁手的人，可别最后事没办成，反倒连累了二小姐。”

元朔立马会意，忙请示：“陛下，不然属下再去打探一下二小姐要做什么，也好暗中帮衬一二？”

李昭沉默了许久，脸上的沉色已消散开，但仍旧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他盯着案头最外沿一叠叠奏折，像是自言自语，又似在回应元朔的问话，“何必如此，罢了，就这样吧！”

元朔没太明白他什么意思，却见周德忠面露惊色，紧紧盯着李昭书案上的折子。

周德忠心里绷上一根弦，案上那一叠叠奏折可都是他看着陛下批阅整理的，别人不知道，他可太清楚。

陛下方才那一眼他看在眼里，连带着陛下看得是哪一本折子，里头是什么内容他都一清二楚。

他心里慌乱如麻，瞧着一旁杵着得元朔只觉得甚为碍眼。

这关头正要紧着呢，他来掺和什么，那可是中书省草拟的选秀折子，陛下还犹豫着要不要发往门下省呢。

周德忠揪着一颗心，还想说几句挽回一下李昭的心意，李昭却突然站起身，抬手将那道折子拿起，直直扔给他。

“递出去，就按章程办，”转头看向元朔，恢复从前的冷峻模样，“你也回去，你和元修以后就跟着她吧。”

说罢，不等两人反应，拂了拂手，示意两人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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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忠跟了李昭这么多年，早已知晓在李昭跟前何时能进言，何时得顺从行事。

此事，李昭面沉如水，旨意直截了当，就不是他能开口左右圣意的时候。

他静默着揣起折子，朝元朔招了招手，两人一齐退出崇政殿。

往外走远几步，周德忠郑重其事地拉着元朔，冷静细致地交待道：“快回国公府去，面见大长公主告诉她，选秀之事将成定局，请殿下思量如何告知二小姐。切记，此事只能告知大长公主，莫要让二小姐先于殿下知晓此事，之后如何裁决，但听殿下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