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虽有了揣测,可想到卫苒独将这一本话本视为珍藏,又觉得后续发展不该只是如此,秋盈心痒难耐,没忍住跳了大半本瞧了眼。
也就是这一眼,秋盈愣了好一会,视线反复在那一页来回扫了几遍,半是惊诧半是羞赧,按捺不住与卫子衿分享。
“小姐你看,到这儿齐家公子同时恋慕上李夫人和明珠,私心不想因他坏了李夫人和明珠的姐妹情,正与友人商量犹豫该如何抉择,哪成想另一头明珠早已醒悟,只碍于不知李夫人的心思,便去向李夫人的知己们旁敲侧击,不想这些人会错意,以为明珠是替李夫人来试探他们的,为讨好明珠,不仅要为她引见英年才俊,还大谈择婿驯夫之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卫子衿听得迷迷瞪瞪,却留意到重点——驯夫……
接过话本,视线还未扫过两列,陡然听见春荣猛咳几声,眼前暗下来,方才还在边上不时瞥两眼的春荣一支溜挡在两人前,微微侧着身,稳重回禀道:“小姐,大长公主来了。”
卫子衿来不及惊疑,一把将话本塞给秋盈,“腾”得起身,咧着嘴装得若无其事地往外迎去。
“舅母怎么来了?”
春荣帮着打掩护,大长公主与陈嬷嬷都没留意到后边手忙脚乱地秋盈。
瞧见卫子衿脸上的笑,大长公主紧蹙眉头,心里更是叹息连连,犹豫着如何开口。
她严肃的神情,叫卫子衿心里打鼓,莫不是春荣拿话本的时不小心被舅母发现了?
舅母虽不许她们看这些闲书,可真看了,也不至于这般生气吧?
卫子衿正心虚着,大长公主慈爱的目光仔细地端详着她,替她挽了挽在榻上滚乱的头发,又是重重一声叹息,终是开口问道:“之前没问你打算如何哄好阿昭,可现在……你确定你有把握?”
事关李昭?
卫子衿反应过来这愁苦的源头是为何,心里已觉不妙,直截了当问了出来,“舅母这般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到了这个节骨眼,大长公主便不再支吾,“宫中方才传来的消息,选秀的圣旨送往门下省了。”
卫子衿愣了一瞬,似难以置信李昭竟做到这等地步,面色逐渐阴沉下来。
为免她在此时因怒气冲昏头脑,大长公主忙继续道:“阿昭此次似是动真格了,你若还是之前的心思,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且你还得有十足的把握能见了他便叫他回转心意。”
卫子衿咬着唇,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长公主看她这副样子于心不忍,“窈窈,你如何想的?若你还是要嫁个他,舅母去为你说情,哪怕只是给你一个名分……”
“舅母,”卫子衿突然打断她,面无表情,态度坚决,“不用了。”
“你不争取了?”
卫子衿摇头。
“用不着舅母出面,我会让他回心转意的。”
大长公主有些迟疑,“可……”她想了想,质疑的话没说出口,只提醒道:“圣旨发往门下省,很快就会送往尚书台,秦信这些年指着你和阿昭的情谊,盼着你坐上皇后之位,他可借你的势更上一层楼,这道旨意被他知道恐怕会暂时压一压,也算为你争取一点时间,你想做什么就得尽快去做。送你进宫一事你想什么时侯?我去安排。”
卫子衿道:“且等等,我再想想,舅母等我答复吧。”
看出卫子衿心情陡然变差精神不济,大长公主没有逗留,留她自己好好想想。
大长公主什么时候走的,卫子衿都不清楚,脑子里嗡嗡的。
她的确得好好想想了。
春荣和秋盈一脸担忧围着她,揣测着莫不是元修和元朔入宫说错话惹出的事?
卫子衿冷哼一声,不语。
这话他昨日才提起,圣旨今日就送往门下省了,可见这主意他早前就定下了。可笑她还在想着跟他心平气和地解释,等着重归于好,原来都是她一厢情愿、痴心妄想了。
她不会否认自己犯下的错,可错的不止她一个,李昭不能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她就跟她恩断义绝,她绝对不允许。
他要选秀,纳别的女人为妃?哼,做梦!
秋盈和春荣嘀嘀咕咕,担心得焦眉苦脸,“现在就算是看了大小姐的话本也没用了。”
春荣忍不住为卫子衿不平,“若不然就算了,宫墙高深,规矩也多,不去也罢。这些年若非因陛下离不得京,小姐您如今也能像大小姐一样在安南或是其他什么地方游玩。”
卫子衿不答应,“我想去哪谁都拦不住,可我不能是跟他决裂后离开京城,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面上挂不住逃出京去的。”
春荣、秋盈相视一眼,无言以对,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想着和陛下较量?
秋盈:“那您要怎么办?陛下可是说了,您不在入选之列,等圣旨传出来,您面上就挂得住了?”
“慌什么!”卫子衿昂首,“圣旨上写明了吗?他向百官宣扬此事了吗?”
两侍女摇头,卫子衿理所当然地道:“他的圣旨对我管用吗?”
春荣与秋盈相视一眼,豁然开朗,她们怎么把这点给忘了呢?
“那小姐是想……”
“想什么想,”卫子衿瞥了眼秋盈潦草塞进袖子里的话本,直愣愣凸出的一大片,再明显不过,“我的军师不是还没到么?眼下我能做的也只剩打探军情了。”
两婢女听得懵懂,卫子衿眼瞅着还得指望她俩办事,只得耐着性子解释,“我要进宫见李昭,剩下的等半夏回京了再细细琢磨,制定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