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周抬手制止了许净凇的话头,不可置信地问:“你说我拉着你的手夸你白?”
许净凇目光幽幽地瞥了她一眼:“是啊,你还摸我的痣夸好看呢。”
周不周挠了挠头。
这的确是她的想法来着,但是不至于吧……她,她真就这么说出口了吗?
不。周不周回过神,还是不太相信他的说法。
按理说她这些年都在冰棺中沉睡,周舟将她的“尸体”保管得十分妥当,断然不会炼成尸傀去外头乱跑的。
如果周舟没撒谎,就是面前这人在胡诌。如果面前这人没撒谎,那就是……
周不周眉眼一沉,尚且不愿意去怀疑周舟。
“你是魔界之主,周不周。”
“偏爱长了毛的原型生物,最好是小巧可爱,无毒无害的……没有人的肢体。”
“素日里需要处理奏折,虽说时常抱怨都是些鸡皮蒜毛且没必要的事情,但依旧是任劳任怨着。”
“唯爱着美食和话本,最爱在床榻上偷看,向来伴着话本入睡的。”
默了默,他继续说:“你多爱美色,能在宫中侍奉你的人都是美人,其中……”
“其中你最爱左护法,说他是你宫中最漂亮的孩子。你很喜欢他。”
“你很爱往魔宫中捡孩子回去,都是些无父无母的孩子,他们私底下会喊你母亲。”
这些孩子在人间饱经风霜,却在魔界有了安身之所。
周不周总说自己心肠硬,一把不周剑砍了不知多少人,染了多少血,大杀四方的时候,天下人都要躲起来瑟瑟发抖。她享受着自己恶名远扬的时刻。
可是她不知道,那些被她捡回去的孩子们有多依赖她,是她给了他们的新生,给了他们个足够遮风挡雨吃饱穿暖的居所。
她热爱刺激,总喜欢尝试些新口味,但有一点是亘古不变的——
她爱看美人落泪。
往常宫中她最爱的是周舟,那张脸的确漂亮,只是直到她“死”前,周舟还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少年。
这份遗憾直到周不周真正出现在他面前,在看见他落泪的瞬间。
许净凇清晰地在她眼中看见了近乎兴奋的情绪。
他的脸,他的泪,甚至这颗并不起眼的痣,都成为了斩获周不周心跳的利器。
不知何时,许净凇竟离开了座位,在周不周脚边跪下,膝行着靠近她,摆着能让她清楚看见泪水和痣的角度,他的手按上周不周的腿:“大人,我前不久与你剖心剖腹,只得你一笑。”
“如今却被大人你忘得干干净净,半点记忆也不曾留下,我实在是伤心。”
“若我再问你呢?”那双眼睛蓄着泪,顺着眼尾滑落,滴落在地,“大人,您愿意施舍我一个机会,让我做您的人吗?”
他握住了周不周的手,直往自己脸上放。
此刻说自己有多难过多伤心也不见得,他想得开,忘掉的记忆再填回去就好了,只要在她面前,他还是许净凇就好了。
当下不过就是借着机会卖个惨,能得个名分就算赚到,得不到也没事。
他就是愈挫愈勇的性子,反正只要打不死他,他还要永远缠着周不周。
至于周不周……
她显然被晃了眼,在掌心触碰到温热的触感后,有些走神地想着……
丢失了这段记忆的她吃的还怪好的,有这么个美人在身边陪着自己。
美色当前,周不周险些就要被蛊惑着点头了,危机当头,她赶忙回了神,张开五指覆在许净凇脸上将他推开:“……不要离我太近。”
“……更不要舔我的手!!!”
周不周瞪大眼睛大声喊着,在察觉到掌心那道湿漉漉的触感是什么东西后紧急将手抽回,莫名的,脸颊晕上通红的色彩。
许净凇有些可惜地收回目光。
“你就死心吧,我都不认识你,更不可能同意你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周不周伸着手在许净凇身上擦了擦,把那奇怪的湿润擦掉了,只是那瞬间的触感完全无法忘记,恼得周不周抬脚又给他踹了两脚。
许净凇低下头:“对不起大人,我只是太难过了,生怕再被您拒绝,才出此下策。”
“我不需要。”周不周拒绝道。
她本身就没有这方面的兴趣……是吧?周不周看了眼那张脸,有些艰难地肯定了这个说法。
这世间美人千千万,落泪的美人肯定也会有,她才不缺这个一个呢!
这个冒失的家伙……那她还能蹭到这顿饭吗?
实在不行把不周剑抵押出去吧?能行吗?
周不周有些迟疑。
察觉到不妙的不周剑疯狂颤抖,都快挪到桌边掉下来了,周不周眼疾手快地将它按了回去。
许净凇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膝上的灰,说道:“我请您这顿饭吧,希望能给我个机会。”
“至少……别把我从身边赶走,让我跟在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