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林涧却突然出声喊住了她:“你若是去穹灵宫的话,可以去找钟川。”
“钟川?”
群岚将已经迈出的脚收了回来,满脸疑惑。
“那不是穹灵宫的宫令吗?我去直接找他?他会理我?”
林涧一笑,惨白的嘴唇竟透出些血色。
“会的,你去吧,就说我承他的情,这些症状算是还他的谢。”
“什么情?”
群岚突然对林涧这次复活之后的忙碌有了实感。
只是不知他夹杂在城无坊、上弦宫与灵籁府这三处的空隙时间里,又是挑什么时候去了一趟穹灵宫?
群岚不可避免的开始思考自己今日听到的传闻里,有无穹灵宫出人命一事。
看着她突然开始发呆的举动,林涧不由失笑。
“别想了,只是上弦宫中偶然遇到,他替我隐瞒行踪而已。”
“哦,那我去了。”
群岚穿过那片未经修缮野蛮生长的竹林之后,推开院门准备前往不远处的阵法,去穹灵宫探一探消息。
不料自己刚将院门推开一条缝,便看到外面密密麻麻的站了几个人。
人影憧憧如同自己院中栽种的竹林一般,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打头的这位表情虽说严肃,但上下不断打量的神情,还是透露出他极为不屑的态度。
哟,来者不善。
群岚将头一昂,以同样不屑的眼神瞪视回去。
却不料来人又收回那副神态,转出一副和蔼体贴的面容,从层层叠叠的蓝色衣袍中探出手,掌心向下,向群岚伸来。
“我知道你是谁。”
“我知道你是谁。”
林涧听到面前人第一句话竟然是这句,顿时有些错愕。
他心想你当然该知道,不然他在灵籁府那番,称得上把自己名字刻在脑门上的暗示又算什么?
可当他垂下眼,看到对方紧紧捏着自己挂在腰间佩囊的手,又轻笑一下。
“嗯,知道,所以你想告诉我什么?”
这是林涧自己要求的,群岚走前问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她代劳。
林涧发了会儿呆,想起君岂死前那个答案,也一并想起自己那时迷茫之下,能抓住的唯一线头。
“帮我把城寥找来吧,他不是有话向告诉我吗?”
群岚只点点头便出去了,不过片刻门就再次被推开,林涧也没想到城寥会来的这么快。
城寥浅浅呼出一口气。
这是他第一次和林涧距离这么近,虽说他和方叩关系要好,可那也是小时候的情谊。
加之他是在方叩和林涧分道扬镳之后才重新亲近,故此之前也没有这个机会。
林涧扬名在外,独自一人一剑撑起方家门户,算是时令山中这么多年唯一一个凭自己拼出条路的人。
放眼望去说一句实话,时令山里现在最年轻的这一辈,没有不佩服他的。
这里面,自然也包含城寥。
当然,他作为城无坊这一辈的门面,自然不能长他人威风。
他都是自己偷偷崇拜的。
屋里的房梁上还藏着张林涧的画像,每每练剑前他都会拜一拜,以求让自己灵光大现,融会贯通。
城寥悄悄抬起头,偷瞄了床上的人一眼,只见那人虽苍白着面孔,却还是在对着他笑。
笑得十分好看。
这笑一下就让城寥想起城无坊中他见的那个人,难怪方叩一眼就能认出。
哦不对。
他猛然想起,与林涧距离这么近是第二次。
上一次见的时候,自己不仅和对方勾肩搭背,还小小阴了他一把。
啧,不对,是第三次,第二次被人家打得屁滚尿流。
想起自己这几次的壮举,城寥只想一头撞死。
“方……方叩呢?这些话他也得在场。”
他急急忙忙的开口,想要弥补自己此刻愧上加愧的心。
林涧笑下掩盖的是无奈,自己上次不是放过城寥了吗?
怎么现在还是这么一副害怕的样子。
他开始反思,难不成是自己上次下手太重了?
他重新端起一个自认更加和蔼的笑,来面对这个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朋友’。
或许是长了方叩一辈,城寥又与方叩是好友。
他总觉得自己也长面前人一辈,是个看小孩子的心态。
“你有什么话告诉我就好,方叩那边我回头去……算了,我去喊他。”
林涧的本意,其实不想告诉方叩。
但小方才因为自己太过独断专行发过脾气,眼前这人和他又是好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说漏嘴。
与其到时候平白给自己添麻烦,不如现在防患于未然。
林涧正是个掀被子要下床的举动,就看到方叩自门外推门而入,手上端着又一碗满满的黑色汤药。
是了,群岚走前和他说过,这么一大碗药,自己今日要喝五碗。
林涧嘴角不由得抽搐一下,眼神从碗中滑向方叩时,他眼上的笑意更盛了——
自己这次总没做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