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醒醒!到了!”好友的推搡将林呦呦从梦境中拽离。
她茫然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窗外一望无际的的云海,竟觉恍然隔世。
那种预先知晓悲剧结局后,再回顾过往甜蜜……一种莫名的低落,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挥之不去。
林呦呦蹙着眉,按了按心脏的位置。
旁边的温知夏递来一瓶拧开的矿泉水:“你做噩梦了?”
林呦呦接过水,抿了一口,摇摇头:“不是噩梦……是个很好的梦,但一想到最后的结局,心里就堵得慌。”
“啧。”隔着温知夏的赵晓晞探头出来,感慨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近乡情怯’?”
“什么‘近乡情怯’,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林呦呦没好气道。
“怎么不是?”赵晓晞理直气壮,还故意促狭地上下打量她:“有一句诗叫‘身心安处为吾土’,让你心安的地方马上就要到了,可不就是‘近乡情怯’。”
为了梦中的crush,出发之前,林呦呦可是把自己从头到尾精心捯饬了一遍。
一改往日不施粉黛、或简约或休闲的风格,特意去烫了慵懒风的大-波浪卷发,还化了妆。
长长的卷发蓬松地披散在肩头胸前,发间别着一枚优雅的一字珍珠发夹。
身上一袭复古风格吊带红裙,裙身上盛开着鲜艳的刺绣花朵,衬得她肌肤胜雪,温暖又明媚。
“你这个就叫‘强词夺理’。”林呦呦嗔道。
与好友的插科打诨,稍稍冲淡了梦境带来的那阵莫名怅惘。
随着人流走下飞机,踏入定安机场明亮宽敞的到达大厅,周遭是嘈杂的广播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嗡鸣以及鼎沸的人声。
忽然,有一道微弱电流毫无预兆地穿过脊髓,林呦呦停下脚步,环顾四周,视线扫过熙攘的人群,寻找着让她产生异样情绪的来源。
她的余光被一个高个子,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生吸引,就在她想要看清那人时,
一个庞大的旅行团推着堆满行李的行李车,恰巧从她面前缓慢经过,彻底挡住了她的所有视线和去路。
她焦躁地踮起脚尖,等到旅行团终于慢吞吞地挪开,男人已经不见踪影,只有角落一处立柱聚集着一群人。
刚才那一瞬间强烈的悸动,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散去,只剩一片模糊的波澜。
“呦呦,你在找什么?”
发现林呦呦没有跟上的温知夏,倒回来时便看到她正略带焦躁地四处张望。
“找人。”林呦呦说着话,目光仍在搜寻:“我感觉到,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温知夏闻言,也立刻帮忙左右张望起来:“他长什么样子?穿什么衣服?我帮你找。”
“我……我不知道。”林呦呦语塞,那种感觉玄而又玄,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
“……”算了,照着长得帅的找,让她一个个认吧。温知夏想。
正低头签名的许临川,心脏毫无预兆地跳空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望去。
视线所及,只有涌动的人潮。
许临川压下心底那阵突如其来的、毫无缘由的躁动,接过又一个粉丝递来的海报,快速签下名字。
但心底那份莫名的急切却挥之不去,好像有谁在催促他,让他赶紧追出去。
许临川加快了签名的速度,笔尖几乎要飞起来。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对粉丝的简短回应也依旧得体,神情并未露出半分烦躁的样子。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的心不在焉。
“你们俩在干什么?”等不来人的赵晓晞没好气地亲自过来‘抓人’:“我们约的车已经到了,现在在B2停车场等着我们了!”
林呦呦还有些迟疑,目光不甘心地再次扫过人群。
“算了,说不定人家早就走了。”温知夏拉着林呦呦的手:“我们也别耽误司机的时间了,先走吧。”
林呦呦任由着温知夏拉着,她最后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人群依旧热闹。
她收回目光,跟着温知夏和赵晓晞,汇入人流,向着出口的方向走去。
签完最后一张照片,许临川合上笔帽,礼貌地与粉丝们道别后,便急切地朝着之前感觉异常的方向快走几步,目光同时在大厅里巡梭。
机场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接机的、送站的、拖着行李疲惫赶路的……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他眼前闪过。
没有停留的身影,没有回望的目光,没有任何特殊的信号。
刚才那令他怦然心动的瞬间,仿佛只是一个短暂的错觉。
机场广播正在温柔地播报着航班信息,许临川独自站在原地,失落感漫上心头。
最终,他只能压下那点莫名其妙的怅然,抿了抿唇,转身,低着头,汇入人流,走向了另一个方向的出口通道。
机场大厅依旧人潮如织,南来北往,上演着无数场相聚与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