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拄着拐来到几人身边,看了看几人乘坐的马车,就知道几人身份不俗,客气道:“几位远道而来,可是想要歇息几日?”
“老人家,我们叨扰半日就可,今晚继续赶路。”安星许依旧是掀起了车帘,只见这村长举止斯文秀气,不像是一个庄稼人,心里略微起疑。
慢条斯理地下了马车,安星许走到了村长的面前,行了一个晚辈礼。
“无妨。”村长上前,介绍道:“这里的村子都是一脉张氏,鄙人名为张悟信,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许星安,京城人氏,家中跑商为生。”安星许将自己名姓倒了过来,顺口回答道,丝毫看不出有什么破绽。
“许小弟,这边请。”村长带着几人走到了一间带有小院的平房前:“这边是鄙人的家,寒舍简陋,还望许小弟不嫌弃。”
安星许摆了摆手,看到平房前写着耕读世家,字迹与大同村的字迹一样,不禁笑道:“好一个耕读世家,字如蛟龙,不知是何人所作?”
“当然是我们村长了。”一旁跟过来的年轻人满口答道:“村口的大同村也是村长所写的。”
“家风如此,膝下可有出色的孩子?”安星许颔首夸赞,想着说不定有子嗣入朝为官,又看向村长问道。
“那当然,我们的稼实哥已经年纪轻轻就当上了镇北军的副将了,还有稼信、稼礼……”一旁跟着的年轻人接话道,手掰着数,满脸骄傲。
“稼实?”安星许微微一愣,“你们不会说的是三贤王麾下的张稼实吧。”
一旁的年轻人满脸兴奋,似乎没想到安星许竟然认识,补充道:“稼实哥可是很受三贤王赏识呢。”
这话倒是引起了素仪的注意,她扭头看了那少年一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了勾,看向村长问道:“村长世家耕读,之前是否也有不错的先祖进朝为官?”
村长不是特别能被忽悠的人,回避道:“张家世代只读圣贤书,虽说之前家父在朝为官,那也已经是前朝往事,我们张家现在也就出了一个稼实而已。”
安星许颔首,走进了小院,道:“那我们今天就暂作歇脚,你们可知前方汲郡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年轻人摇了摇头,“这边其实与汲郡联系不多,大家都会从水路而下,经过一些村寨到达别的郡县。”
“这是为何?汲郡也算是主要城池。”安星许打听道。
“汲郡的郡守是个怪的,经过汲郡要收很高的过路费,所以大家都往水路走了。”年轻人撇了撇嘴。
“这听说汲郡的郡守也算是寒门出身,怎么会这样?”素仪在一旁问道,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这就要说来话长了,大家都说是越是穷过的,上位后也就捞的更多。”年轻人继续说道,“我们每年赋税交给了梁州,但是汲郡还想再收一遍,每次都是村长严厉拒绝,我们才不会被收两遍赋税。”
“原来如此。”安星许接话道,实际上对年轻人的话表示怀疑,最后看了晏无颜一眼,见大家的脸上并没有惊奇的表情,想来大家都已经明白了什么事情。
便继续问道:“周围可是有什么山匪河盗?”
“这……”年轻人本来还想说什么,却被村长打断了要说的话,村长将安星许的话接了过来,道:“这边一般是没有什么山匪的,只是思龙河常年改道,周围的流民没了生计,难免会落草为寇,阁下既然是个商人,在路上还是要小心为上。”
安星许知道已经引起村长的戒备,便止住了话头,憨憨一笑,摸了摸头:“那就谢过村长了。”
等村长一同回了小院,安星许也没有和几人讨论现在的情况,各自找了个炕,也就在炕上歇息一趟。
日落西沉,几人才重新整备了一些吃食,上了马车,告别了村长。
“看来这个大同村的确有点问题。”安星许见已经驾马走远,立马发表了自己的意见道:“这大同村应当是算在汲郡的地界,村长怎么会不知道,却偏偏要将赋税交给梁州,可真是奇怪。”
“这又如何?”素仪轻笑:“这赋税应该是根本没有交,汲郡的郡守又是一个寒门出身的,知道赋税比较苦,可能也没有收上去多少。”
“那这笔赋税会花在哪里?”安星许也是轻笑着:“这样看来,大同村也是比较有意思的。”安星许怀疑这边的村寨说不定站在偷偷养兵,因此特地问了一下周围是否有山匪。
天下刚定,若是掀起复辟也不是一件难事,更何况此地又属于汲郡附近,思龙河常年改道,周围积聚起来的流民,若是收入囊中,也不是一件难事。
“世子的意思是说他们在偷偷养兵?那些人的胆子这么大?”云山在外听到了安星许的推测,微微震惊。
“不然呢?”安星许反问道,“汲郡之前那些世家因为付出了一些东西,也没有被完全清扫,复辟的话,这些世家就是一些墙头草。”
“世子说得不错。”素仪难得的夸了安星许一句,道:“这里的位置也算是一个起事的好地方,周围有山脉,这边就是种植粮食的平原,若是天灾严重,这边就会立马起事,而距离北疆也并不远,而张稼实正在北疆,若是一旦起事,北疆大军驻守此地,也就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直取京城。”
“所以这里,圣上放了他最信任的人。”安星许接话道,她对朝堂局势还是比较关注,又看向素仪,道:“你这是要送一份大礼给圣上吗?”
素仪微微垂眸,沉吟了片刻才道:“那是自然。”
安星许撇了撇嘴,按她对素仪的了解,甚至都怀疑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就已经快马加鞭将信送了回去。
“说起来,我们应当还能看到汲郡郡守焦头烂额的样子……”安星许自顾自的呢喃着,看向马车外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幕,只见云山又将灯笼挂了起来。
赶了几日路,安星许才远远地看到了汲郡的城门,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已经被收了好几份过路费。
“这些世家真是过分,难怪没有人愿意走着过路呢。”云山在外就已经付了好几笔过路费,不禁不满道:“也没有什么商人愿意在此地售货,比起梁州,街上看起来都冷清了许多。”
安星许轻笑:“这就是世家的危害了,到处都是垄断的商铺,传闻这里面的四大世家甚是厉害,甚至京城也有着不少产业。”
“那这样让老百姓怎么活嘛!”云山不满道。
“你看。”素仪在外,指了指前面贴出来的告示:“只要一碗粥就能买到一个成年男子为你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