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锣声响,高头大马,少年郎翩翩骑在马背上,身后带着的就是长长的一串囚车,囚车后面跟着的是残忍的已经被剖腹取心的尸首。
尸首被一具具陈列在板车之上,因为天气的寒冷还保持着死去的模样,只是肤色更为灰败。
再后面便是跟着尸首哭泣的人群,也许他们在为那些尸首哭泣,也许在为那被抓的神龙使者哭泣。
安星许不管这些,只是带着,直接往龙宫而去。
供奉神龙的百姓非常多,此时也已经吵翻了天,不少人看着身着华丽却被囚禁于囚车的二毛,竟然还伸出手去抚摸。
触摸到二毛就是抚摸到神迹?
安星许嗤之以鼻。
龙宫,依旧是矮小的龙宫,这里曾经献祭过活人童子,曾经是许多绝望的人来到这里哀求那一点希望。
安星许下了马,只因为这里的宫门低矮,她能触手可及,所以马也无法通过。
秦冽玉的眼神跟着安星许,冷哼道:“倒是让她好好出了把风头。”
待龙宫中间摆上了桌椅,素仪才珊珊来迟,如今已经激起了不少民众的关注,里里外外围了密密麻麻的人群。
摩肩接踵也想要看到更多京城贵人的风采,或是想看到那一身锦衣华服的二毛如何认罪。
今日是青丘城主万青州主审,安星许与素仪坐在一旁旁听,也算是对得起二毛这“身份”了。
“大胆二毛,汝可认罪!”万青州的惊堂木一拍,不少侍从都已经吓跪在了地上,唯有二毛一动不动,站在堂前,“我二毛何罪之有?”
“上罪证!”万青州拂过自己的额间,他早已经听说过这和尚是个硬茬,而自己也只是一个被推上来临时审案的角色罢了。
涂晚的部属将从地宫里翻找出来的心脏一件件呈了上来,有大有小,引得民众哗然。
“草民等诉龙宫使者草菅人命,欺诈百姓,残害儿童,做神弄鬼杀人取心……”
阮苒师徒联系过来的受害者跪了一路,若是无可奈何,哪又有父母愿意将自己孩子送去活祭呢?
万青州刚准备说什么,只见晏无颜也站了出来,“无颜自小能沟通阴阳,刚入云津口便有一冤案要诉。”
“准…准诉。”万青州本想斥一声装神弄鬼,只是看到安星许的眼神,便改了口,道。
一阵粉末撒下,只见一道惨白的影子显现在了二毛身侧。
“二毛,你害我好惨。”那道鬼魂发出了声音,又面向万青州道,“大人,小鬼乃是被钱家人所害,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万青州一时有点怔愣,眼神飘向了素仪,这明显和说好的不同啊。
却见素仪轻轻颔首,算是给了万青州自由审案的机会。
“来人。”万青州依旧是惊堂木一拍,“将钱家人带上来。”
钱家如今年轻的一辈两嫡子都被素仪抓了,一个是在船上遇见过的钱克帆,一个便是在汲郡浇了安星许一头酒的钱克舟。
钱克帆被关在牢狱之中不过几日,现在只是脸上略有浮肿,而后带上来的钱克舟本身就一直关在汲郡牢狱之中,后来又被云山带到了云津口,现在早已经瘦得皮包骨了。
看着已经瘦得不成人样的钱克舟,安星许还迟疑了片刻,看向素仪悄声问道:“那个钱克舟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喝酒的钱克舟?”
见素仪点了点头,安星许才震惊得哂笑一下,毕竟是让自己丢大脸的人,看到现在跪在这里,单薄又颓废的样子,似乎有些可怜。
“大胆钱克帆,你身为钱家嫡子,可对这小鬼的控诉有何异议?”万青州发问道,此时的钱克帆已经脸色发白,之前正是他亲自出手灭了对方的满门,甚至还以活祭为由,要了这人的心脏。
“不,不是我,是别人需要。”钱克帆跪坐在地,甚至已经吓得两眼发白,道:“真的不是我,是上面,上面的人。”
“住口。”二毛此时却狠狠地踢了钱克帆一脚,直接将钱克帆踢醒悟了过来。
他们不敢招供。
安星许看着几人在堂前,又想到了陈渡在牢狱之中的模样,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双眼看向人群之中,最终眼神落在了晏无颜身上,晏无颜也在回望着她,双眼之中只有平和与……冷漠?
最终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万青州审讯出杀害平民百人余,欺诈白银三千万两,黄金六百万两,其中包括行贿白银七千万两,黄金百万,因为事件牵涉甚广,做出了钱氏二子斩立决,二毛五马分尸,并上报京城的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