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陈渡伸手阻止道：“这件事与陈某无关，你们若是擅闯，就别怪陈某不客气了。”

“你想对谁不客气？”安星许看着陈渡，眼神如炬。

陈渡不知道安星许的底气从何而来，明明安家军一到汲郡就被夺权了，现在她甚至没有官身，不仅会威胁自己，甚至还恐吓自己。

他没辙了。

想着，只能给两人让开了路，妥协劝道：“这件事事关重大，世子真的不需要给圣上传信吗？”

安星许微微一愣，却又大踏步地跟在晏无颜的身后走了进去，回答道：“事急从权，将在外，有所不受。”

“上次过来，有这么多冤魂吗？”安星许现在已经明白能成鬼的都是死后执念未消，所以一时对都督府被鬼魂包围的情况还处于好奇阶段。

“没有。”晏无颜回答道，“执念也会顺着时间慢慢消散，如此多的鬼魂，而且依旧还有形状，应当死后不久。”

说着，只见一只小鬼就往安星许面前冲了过来，安星许看了一眼，只见对方的身上穿着的还是都督府家奴的衣物，不禁侧目看向陈渡道：“你把他们杀了？”

听到安星许的指责，陈渡暴跳如雷：“胡言乱语！”

“那为什么他们都在这里？”正说着，只见一只小鬼身上开始染上血色，直奔安星许面门而来。

安星许一歪头，只见那小鬼转头就抓住了陈渡的脖子：“陈大人，陈大人，你为什么要设计害死我们！”

鬼哭狼嚎之声，伴随着裂风阵阵，吓得安星许都只想捂住自己的耳朵。

晏无颜在一旁手一扬，那个身染血色的小鬼立马魂飞魄散了。

“陈大人，看来这些小鬼都是认识你的呢。”晏无颜转头看着陈渡，只见陈渡已经双手抱头缩在了角落之中。

“陈大人？”安星许喊了一身，却见陈渡双目已经失神，挥舞着双手驱赶着，大喊着：“陈某不认识，不认识他们……”

陈渡，疯了。

安星许看着疯疯癫癫的陈渡，整个人都沉默了，怀疑了一次又一次，想当初这人在牢狱之中还淡定自然，怎么可能会这么容易疯掉？

晏无颜早已经将贴在陈渡身上的符给揭了下来，只不过这时候的陈渡已然像是只鹌鹑一样缩在了角落之中。

“他是受到了那些冤魂的影响，丢魂了。”晏无颜看了躲在一旁的陈渡一眼，却从怀中又取出了几个木牌，将飘在外面的冤魂收进了木牌之中。

“这些人难道真的是他害死的？”安星许刚问出这个问题，就见王世隽的鬼影飘了出来。

“安世子，陈渡应该没这个胆子。”王世隽上前观察了陈渡几眼，说道。

“所以不是他害你？”晏无颜看向王世隽，“你还记得你有见过什么人吗？”

王世隽摇头，“老夫记得是在府里噎死的，就没有来过云津口。”

安星许揉了揉自己的额角，线索又断了。

“我们还有个地方没有去。”安星许突然说道，“现在都督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龙宫难道没有异动吗？”

晏无颜垂眸，她明白安星许的意思，既然有人做局，那摆局的人不可能放弃龙宫那座祀庙。

等晏无颜收拾完所有的冤魂，两人便带着王世隽赶往了龙宫。

自从龙宫使者被抓，如今的龙宫已经是一座空祠堂，可是就算是空的，安星许到的时候，外面依旧摆满了祭祀之物，里面甚至还有不少信徒。

“邪教害人。”安星许感叹了一句，又将王世隽拉出来问道：“这几日可能感受到周围有何不同？”

王世隽在安星许周边飘了两圈，试探着说道：“这般说来，现在的人气没有之前旺盛了？”

安星许：……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感觉想要揍这个鬼一顿。

“现在的人气能不少一些吗？”安星许轻叹一声，“上回闹了这般大的事情，本世子还以为不会再有人来了，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么多人。”

晏无颜轻笑：“看来世子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世子认为这些人为什么会到这里来？”晏无颜伸手指了指面前的信徒，问道。

安星许看着眼前这些不肯走的信徒，想了想，“难道不是为了神龙吗？”

“当然不是。”晏无颜回答道：“是心里的支柱，这些人或是精神上没有树立的支柱，或是本身就是穷苦百姓，所以就只能求得神明赐予怜惜。”

神明的怜惜——

安星许看着匍匐在地的百姓，绝大多数看起来就是生活不好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