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斯心里更烦了 ,烦自己的失控,烦佩特拉的 “维护”,更烦这种连自己都搞不懂的情绪。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乱,低声道歉:“抱歉,团长,我今天腿有点疼,情绪没控制好。” 可那股憋闷的感觉还在,像潮乎乎的雾,裹得她喘不过气。她没等埃尔文回应,转身就往人群外走,脚步快得有些踉跄,连耳边的议论声都没心思听。
艾伦看着她的背影飞快消失在人群里,下意识问身边的人:“三笠,姑姑怎么了?” 话出口才想起三笠没跟来,又赶紧转向利威尔,声音带着怯意:“兵长…… 抱歉,我以为.....。”
“君达,看好艾伦。” 利威尔没多话,只丢给君达一句,眼神却没离开莉莉斯消失的方向,话音未落就快步追了过去。
“莉莉!够了!” 追上莉莉斯时,她正把一个小混混按在墙角拳打脚踢,拳头落得又快又狠,显然用上了她学过的全部东西,那混混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嘴角淌着血,胳膊连护着头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缩在墙角,像个快烂了的虾子。利威尔快步上前,掌心扣住她的手腕,指腹避开她手腕上的旧伤,能摸到她因为用力而发烫的筋络,轻轻一拽就把人抵在墙上,声音里少有的带着急:“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莉莉斯挣扎着,眼神里满是怒火,连眼眶都红了,“你的职责是看着艾伦,不是盯着我!”
“原本你也该归我管!” 利威尔下意识回怼,指尖却悄悄松了些力道 —— 怕真的弄疼她,“......你以为我想不管你?”
莉莉斯的挣扎顿了顿,眼神里的怒火慢慢褪下去,只剩下茫然,像只没了方向的小兽。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弱了下来,带着点委屈:“你弄疼我了,放开我。”
“先向我保证,不再对他动手。” 利威尔没放开她,只是力道又轻了些。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在生气 —— 生气到没心思装温和,没心思演平静,生气到了敢直接和埃尔文掀桌子。可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失控成这样。
“好,我保证。” 莉莉斯的声音里没了火气,只剩下疲惫,像是刚才的暴怒耗尽了她所有力气,连肩膀都在悄悄垮下来。
等佩特拉追上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利威尔把莉莉斯抵在墙上,两人离得极近,利威尔垂着眼看她,平时冷硬的眼神软了大半,连眉峰都在悄悄蹙着,那份心疼几乎要从眼底溢出来。
奥路欧也追了上来,一看这情形,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余动作,拉着佩特拉的胳膊往回走,声音压得低低的:“走吧,别看了。” 佩特拉没挣扎,只是回头望着那道墙的方向,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失落,有困惑,还有点说不出的难受。
莉莉斯试探着把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利威尔腰侧,指尖碰着他制服下硬邦邦的腰带,手指还在微微发颤。鼻尖传来淡淡的消毒液味,混着点皮革的气息,并不不算好闻,却诡异地平复了她的心慌。她小声问:“我,是不是今天像个疯子?”
“…… 你。” 利威尔顿了顿,没说什么重话,只是松开她的手,声音软了些,“回去吧。” 又补了句:“能走路吗?”
“嗯…… 能。” 莉莉斯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委屈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衣襟上,“我不能这样的,我还有好多事要做,我不能变成这样。”
利威尔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下 —— 她什么都不愿意说,偏偏在自己面前,所有情绪都藏不住。他犹豫了下,还是问:“什么事都不能和我说吗?”
“......你们不会信的。” 莉莉斯的声音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尾音几近消散在空气中。像一个断线的木偶绵软无力地瘫倒,冰凉的指尖划过利维的手心,留下凉凉的冰冷痕迹。
莉莉斯做了个梦,梦里是地下街的石板路,潮湿的空气里混着空气滞涩的的潮湿和说不出来的不自在,她被一个人背在背上,那人的肩膀不宽,却很结实,背着她走得很稳,连台阶都没磕到。她好像说了什么好笑的事,逗得他也笑起来,肩膀一颤一颤的,笑声哑哑的。突然听见他的声音,贴着耳朵,微微低哑像浸了水却很温柔:“那我们的孩子听你的,叫做奈娅。”
风从地下街唯一能看见日光的洞口溜进来,吹起他黑色的头发,露出双熟悉的蓝灰色眼睛 —— 她从那双眼睛的余光里看到了自己的样子,那时候她的头发还没这么长,脸也瘦得营养不良,苍白得吓人,看起来很像活不长的样子,可趴在他背上,却意外的踏实,觉得有他在,自己就有长长久久撑下去的勇气。
原来,我们很久之前就见过了,利维。
利威尔抱着莉莉斯回到军营的时候,韩吉、埃尔文、米克他们已经回去了,韩吉脸上没了刚才的崩溃,只剩冷静。她抬眼看向利威尔,语气很直接:“怎么样,有好消息吗?”
“…… 有。” 利威尔的声音有点哑,忽略掉眼底一闪而过的难过,那一瞬间像是下了什么狠心,“我来审她,不用别人插手。”
埃尔文碧蓝色的眼睛像平静无波的深渊蓝海,“那现在来看,姑且算是有好消息吧,虽然失去了两个巨人,但是得到了另一条可能有价值的线索。利维,我们要从隔壁旁听。”“如果你得不到结果,换我或者韩吉。”完全忽略了自己在大庭广众被下属大吼的狼狈,语气平静得像个游戏NP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