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退开的是你们几个，退后。” 利威尔让佩特拉等人后退，又转向莉莉斯，“莉莉，收起剑，别让我说第二次。”

“不要。” 莉莉斯嘴上反对，身体却悄悄后退一步，依旧紧挨着艾伦 —— 她太清楚利威尔的身手，真要动手，自己第一时间就会被卸了武器，可身后是艾伦，她绝不能退。

奥路欧几人反复要求艾伦解释，否则就要采取强制行动；莉莉斯则寸步不让地护着艾伦。“你们…… 不能安静一点吗？” 艾伦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得声音发颤 —— 姑姑会为了自己和他们动手，而他们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人类的敌人。

就在双方僵着的时候，韩吉循着响声跑来了。一看到那只巨人手臂，她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满是兴奋：“艾伦 —— 我能摸下你的手吗？可以吧？就摸一下！” 说着就伸手去碰，刚碰到就被烫得缩回手，惊呼道，“好烫！没皮肤真的能烫死人！这温度也太高了吧！” 又转向艾伦追问，“你不觉得烫吗？和右手连在一起的地方是什么感觉？我超想知道！”

艾伦被韩吉的话点醒，赶紧用力把手从巨人手臂里拔出来。可力道太猛，不仅自己没站稳，还把身后的莉莉斯一起顶了出去 —— 莉莉斯没料到这股冲击力，重重摔在地上，想爬起来时才发现，长发被绞进了旁边的机械轴承里，越挣扎缠得越紧，机械转动的 “咔嗒” 声听得人心慌。

利威尔立刻抽刀，快步走到莉莉斯身后，步频未乱，刀刃贴着轴承缝隙划过，断发簌簌落在地上，没让她再多受一点伤。

韩吉看着巨人手臂慢慢蒸发，脸上满是惋惜，可目光扫到巨人手臂上捏着的汤匙时，突然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盯着汤匙看。

随着巨人手臂的蒸汽散尽，刚才的紧张感也淡了些。莉莉斯看着地上的断发，头皮骤然一松，无意间瞥见利威尔手里的刀刃 —— 刀身映出她的样子，陌生又有点熟悉。

“感觉怎么样，艾伦？” 利威尔的语气带着几分凉意。

“感觉…… 不太好。” 艾伦乖乖回答，可莉莉斯心里却一紧 —— 她知道，这话其实是问她：不听军令，闹到这步田地，感觉如何？

当天晚上，佩特拉帮莉莉斯修整头发。莉莉斯坐在镜前，轻声问道：“佩特拉，你不会觉得今天的我，是站在了人类的对立面吧？为什么还愿意来帮我修头发？”

佩特拉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继续梳理发丝，语气温和：“我不觉得莉莉斯中尉保护亲人有错。只是那个时候，我们确实没办法冷静面对艾伦的突然变身 —— 一时立场不同，不代表我们就是敌人。我相信，莉莉斯中尉从来没有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与此同时，艾伦坐在地下室的楼梯口，语气失落地问利威尔：“在他们对我露出真正的敌意之前，我一直都没发觉…… 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不被信任。”

利威尔靠在墙边，语气平静地回答：“这是理所当然的 —— 我就是因为这一点，才选择了他们。‘活着回来，才算得上独当一面’，这早就成了调查兵团的共识。一旦和巨人对峙，总会遇到情报匮乏的情况，想破头也弄不明白的事太多了。这种时候，该做的就是及时行动，以及做好最坏打算的无情决断。虽说如此，他们也不是毫无人情味，对向你拔剑这事，心里不可能毫无波澜。”

艾伦听了利威尔的话，才终于理解了奥路欧四人的行为。没过多久，韩吉把众人叫到餐厅集合，手里举着艾伦变出的巨人右手捏过的汤匙：“艾伦变出的巨人右手，当时就握着这个汤匙 —— 像我这样用拇指和食指捏着。” 她顿了顿，眼神发亮，“很难想象这是碰巧握住的，而且不知道为什么，汤匙既没被高温烫伤，也没被巨人的力量压变形。艾伦，你对此有什么头绪吗？”

艾伦想了想，回答：“当时我想伸手去捡这个汤匙…… 然后就突然巨人化了。”

“原来如此！” 韩吉恍然大悟，盯着汤匙若有所思，“上次你无法变成巨人的原因，或许就出在这里。‘杀死巨人’‘抵挡炮弹’‘举起岩石’—— 你每次成功巨人化之前，都有明确的目的。恐怕光靠自残，根本不足以触发巨人化，必须得有某个具体的目标才行……”

艾伦看着自己的手，疑惑地问：“这次巨人化，确实和之前抵挡炮弹的感觉有点像，可就为了‘捡起汤匙’而变成巨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你不是故意违反规定擅自变身的，对吧？” 艾尔德看着艾伦，确认道。

“是！” 艾伦坚定地点头。

奥路欧四人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各自狠狠在自己右手背上咬出一道血痕。

“你们在做什么？” 艾伦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睁大了眼 —— 他自己咬过无数次手，太清楚这有多疼了。

“真疼……” 艾尔德揉了揉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原来在手上咬出伤口，是这么疼的事。”

“这疼得要命啊，艾伦。” 君达也揉着手背，“亏你每次都能咬得下去。”

“我们做了错误的判断，这只是个小小的惩罚，没必要大惊小怪。” 艾尔德笑着向艾伦解释，语气温和。

“我们的工作就是控制住你，工作本身没做错。少给我得意忘形，小鬼！” 奥路欧依旧嘴硬，可耳尖却悄悄泛红，明显是在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

“抱歉，艾伦。” 佩特拉直视着艾伦的眼睛，语气诚恳，“我们当时又害怕又糊涂，让你失望了吧？但是，即便如此，我们还是会依赖你，也希望你能依赖我们。所以…… 请相信我们。”

餐厅门外，莉莉斯牵着奈娅的手，忍不住笑了。冰凉的月光洒在莉莉斯身上，心里却暖得发烫。

“妈妈，我们不进去吗？” 奈娅仰着小脸，小声问道。

“不用了。” 莉莉斯弯腰抱起奈娅，慢慢往回走，“今天奈娅能自己睡吗？妈妈得去跟爸爸道歉 —— 今天给爸爸的工作添了不少麻烦。”

“可以的呦！” 奈娅趴在莉莉斯的肩膀上，小手轻轻摸着她的短发 —— 妈妈原本能垂到膝盖的长发，现在只到肩膀，她还记得下午妈妈对着镜子皱着眉嘀咕 “利威尔那刀也太不留情了”，又抬头问，“爸爸会惩罚妈妈吗？”爸爸轻易不生气，但是生气了会很严肃的。

“谁知道呢，看他今天气消没消。” 莉莉斯轻轻颠了下奈娅，逗得她赶紧抱紧自己的脖子，又笑着说，“所以奈娅今天要乖乖待在房间里，不许跑过去看妈妈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