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挑选过程中频频被打断,多少有点不耐烦了。
“怎么?你是要送人吗?送女孩子的话,这个款式太素了。”
纪霜非沉默一阵,淡淡道:“我自己戴,不是送女孩。”
云岚不可置信道:“你要买吗?你不是很多发簪了,还要买啊?”
纪霜非的发簪很多,各种款式满满一把插在小木筒里,拿起来摇都可以求签了。
纪霜非面无表情地放下簪子。
云岚看他一副受委屈的模样,心软了几分。
富家子弟的奢靡他理解不了,但也不好多加指责,贵公子首饰衣裳之类的物件多一些也很合理。
他眼神扫了扫摊子,而后拾起一根祥云纹案的木刻簪子。
“这支如何?”
“?”纪霜非没明白。
云岚双手举着木簪,眼睛亮亮地看着纪霜非,诚恳道:“师兄这个月零花钱都吃得差不多了,穷穷的,买不起多好的,买个木做的给你将就带一下吧。”
问完,云岚脑袋还歪了一下,“好不好?”
纪霜非说不出话,只顾着点头。脸红到耳朵根,借着夜色隐藏得很好。
云岚觉得这个样式的挺不错,云纹正贴合自己的姓氏,也懒得再给纪霜非重新挑了,索性买了两根,一人一根。
两根簪子花掉了云岚所有零花钱。
云岚心中怒喊,你装什么大款啊!这下存款直接回到解放前了!
“木头的还这么贵,抢钱啊……”他捻着簪子在路上小声嘀咕。
纪霜非拍拍他的肩,“师兄要吃桃酥吗?”
云岚惦记着要给纪霜非煎药,晚饭都没怎么吃饱,这会儿当然想吃了。
“师兄没钱了,礼尚往来,你买单。”
纪霜非扯着发带拉着云岚一起去买。
今日的热闹不止于游船焰火,还有万千灯笼下,信男善女相会。
云岚捧着桃酥边走边吃,唇边沾了些碎末,嘎吱嘎吱地咬着。
一位面容姣好,穿着颇为华贵的妇人,忽然伸手拦住纪霜非,连带着逼停了云岚。
“这位公子,我看你生得一表人材,气度不凡,现今可婚配了?”
纪霜非一愣,似是不知道如何与陌生人交谈,踌躇不前。
云岚上前一步替他回答。
“他尚未婚配。”
“那家住何方,家中是做什么行当的?”
云岚顿时心生警惕,难道是人贩子想拐带他师弟?
吃人嘴短,云岚在心里加了一句:难道要拐带他那个帅气又多金的师弟?!
“你问这些做什么?”云岚把纪霜非拽回来一点。
妇人微笑道:“公子莫忧,你们不是本地的吧?漓城的焰火之夜,会有许多少男少女在漓江边相看呢,不是坏事儿。”
漓江边,相亲角?
云岚好奇道:“噢?姐姐你是看上他了?”
妇人连连摆手,“哪能啊?我可大他一轮不止了。是我家小女年芳十五尚未议亲,瞧这位公子姿色不凡,想着能否相看相看?”
富太太后边站着一个娇羞的姑娘,帕子掩着半张脸,正羞怯的不住朝这看来。
这里真不愧是民风开放,母女一齐上阵相亲的事都能出现。
云岚忍俊不禁,手肘捅了捅纪霜非。
“你桃花来了,要不要相看相看?”
纪霜非头偏向一边,一言不发,看着不太高兴。
他晃晃两人手上相连的发带。
妇人脸上的表情变幻很精彩,一会儿红一会儿紫的。
“你们……”
“哦,这是我弟。”云岚指了指脑袋,扁扁嘴,又摆摆手道:“他这里不是很好使,所以出门都这样拽着。”
妇人摇摇头,拉着女儿走远了。
“诶怎么走了?”
云岚觉得奇怪。纪霜非脑子有病,他脑子没病啊,怎么不问问他是否婚配了呢?
这张脸不是长得还蛮好看的吗?
云岚浮想联翩地捧着自己的脸发呆。
一朵花险些扫到他的鼻尖。
一位穿着漂亮花裙子,扎着两个小辫的明媚姑娘,拿着一朵花,笑着站在云岚面前:“公子你好,我在边上看你好一会儿了,想问问你是否婚配了?”
云岚目瞪口呆。
怎么回事?心想事成了?这么灵验的时刻就不能放在买彩票的时候吗!
“我……”
纪霜非扯了一把发带,扯得云岚一个踉跄。
“他已婚配了。”
云岚:“谁?我?”
姑娘失望地走了。
云岚不解:“我什么时候婚配了呀?我今年才十……”云岚回想了下原身的年龄,“十七岁呀!”
纪霜非看他一脸惋惜的样子,胸中堵着一口气,冷冷道:“明日就要入渔村察看,师兄有时间在此谈情说爱?”
纪霜非说的不无道理,但云岚只是开玩笑而已,并非真的想相亲,他的反应未免有些大了。
纪霜非:“时辰也不早了,该是早些回去,免得被大师兄发现了。”
两人身后传来凉凉的嗓音。
“你们原也会怕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