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结界已不复存在。
那人便快步跑起来,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下一瞬,一张巨大的渔网在水里被收拢,网绳攥紧,将那人牢牢捆在渔网中拖上了岸。
云岚、纪霜非、楚玉安几人从远处的礁石后走出。
云岚激动地蹦跶过来,到渔网面前一看。
“我去!怎么是你?”
身材有些微胖的村长,湿透的布料紧贴着身体,身上的肉被渔网勒出一格一格菱形的痕迹。
他声音焦急,状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挣扎一边嚎叫。
“怎么回事啊?各位仙长,你们捆我做什么?”
“嘶,鱼上钩了,但是钓错鱼了。”
云岚正准备上前替他把渔网解开,心下却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他忽略了,伸出的手又陡然收回。
纪霜非一把将云岚拉回来,“师兄,不要靠近他。”
纪霜非想要保持严肃,但浓重的后鼻音出卖了他,声音闷闷的,意外的可爱。
“诶这位仙长,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我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捆着我?你们……你们不是出海去了吗?”
云岚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草,在渔网边缘扫村长的肉。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跑来海边干什么?”
村长被痒得一直扭动,“我只不过是,想喝点水……”
“聊爆了兄弟……”
“我说我爱喝咸的,你们信吗……”
“你说呢?”
话音刚落,面前微胖男人的脸开始瓦解,宛如液化一般变成一摊深红色的肉泥,从渔网的镂空空隙中啪嗒啪嗒往下掉。
那些肉泥掉在沙滩上,咕噜咕噜地冒泡,逐渐凝聚成一团猩红的肉球。
紧接着,肉球上开始分散出无数细丝,在空中悠扬的飘着。
细丝闻到海风的腥气,开始变长,涨大,鼓起一个又一个吸盘。
从一个成年男人,褪去皮囊变成一个诡异的猩红章鱼。
那股云岚多次闻到的腥臭味,此时加剧散发,无孔不入地侵袭在场所有人的感官。
“呕。”
纪霜非一手拦腰抱住云岚,足尖一点,急急往后退去,远离变身成功的章鱼妖。
十来名一剑宗弟子,手持长剑,将章鱼妖围住,尽可能把它和大海分隔开。
“都怪你们,我隐藏得好好的,非要来打搅我的好事。”
云岚:“呕。”
章鱼妖怒道:“你呕什么?”
云岚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扇风,嫌弃道:“难道你闻不到自己有多臭吗?呕。”
他转头看向纪霜非,“还是你幸运,鼻塞闻不到。”
纪霜非没回话。
“卑鄙贱民,此乃妖王尊贵的象征,法力低微的小妖根本不能达到此境界。”
“你的意思是,法力越强,身上越臭?”
“你——”
楚玉安一剑飞过,钉住它扬起要抽云岚的一根触手,“你自以为隐藏得好,实则破绽百出。”
“嗷——竟敢偷袭本妖王!你胡说,我哪里有破绽!”
纪霜非接过话头,“小荷便是你最大的破绽。”
云岚早前便与纪霜非怀疑小荷的身份。
一切都太巧了。
他们刚到达渔村没多久,就得知小荷他爹私自出海,他们不得不毫无准备硬着头皮出海去寻。
导致他们在大海中央同章鱼妖迎面对上。
那章鱼妖的表现十分异常,对纪霜非尤其针对,所有的攻击行为都在针对纪霜非一个人。
并且在发现不能带走纪霜非之后果断选择了放弃,没有追来。
他们伤了章鱼妖一根巨大无比的触手,回到村里,恰巧小荷的手指就受伤了。
而这个信息,是由村长向他们透露出来的。
等到他们发现马匹死掉以后,再联想到入村时,小荷主动帮忙喂马的行为,结合小荷对纪霜非不对付的态度,他们自然而然的会产生怀疑。
怀疑的种子一旦深种,只需一点风吹,一点日晒,甚至无需养分,就会肆无忌惮生根发芽。
云岚手指着面目全非的“村长”,道:“马是你另外偷偷找时间毒死的,目的是嫁祸给小荷。干草是从你院子里来的,小荷不过是取了一点来喂。
当着我的面,不可能直接喂有毒的草。
你意识到我们要发现马匹的事情了,趁我们没到把干草全部转移走。从我晚间第一次去取草,到我在院子里碰到你,询问你干草垛在哪里的时间,根本不超过一刻钟!”
一个成年男人在这么短时间内将一人高的干草全部搬走,还得藏得天衣无缝,几乎不可能,除非他不是人,就可以做到。
听到这,村长似乎有些不耐烦,几条触手蠢蠢欲动,立刻被弟子们用剑狠狠钉住,他发出痛叫。
“你们现在已经知道我的身份,还在这里分析什么呢?好显得你们很聪明?都是我干的,你们一起上吧,让你们这帮无知愚蠢又碍手碍脚的修士尝尝本妖王的厉害!”
章鱼妖大吼一声,将所有被剑钉住在地的触手狠狠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