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霜非心中陡然一惊。
云岚忽然睁开眼,那目光仿佛化作一道利剑,洞悉了在黑暗中肆意窥视的他,穿透身体剖开他的心脏,把他肮脏的欲望血淋淋地展示出来。
云岚揉揉眼睛,迷糊道:“怎么还不睡,不困吗?”
纪霜非一言不发,仍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云岚。
“是不是还冷?”
云岚从被窝里伸出手,抚上纪霜非的脸颊。
温热的,没有寒意。
“不冷就早点睡吧,允许你明天晚起半个时辰……”
云岚的声音逐渐隐没,最后一个字吐出时,他已经陷入平稳熟睡。
许久之后,纪霜非狂乱的心跳方歇止。
他悄悄叹了口气,闭上眼。
还好。
不是发现了他的秘密。
翌日清晨,云岚先一步睁开眼。
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纪霜非也睁开眼睛,侧头一看,云岚的脸靠在怀里抱着的枕头上,眼皮撑开条缝,正看着他。
“早啊,我今天居然醒得比你早诶!”
“早……”
“你黑眼圈好重,没睡好吗?盖两床被子还是冷?”
云岚就躺在身边触手可及之处,纪霜非根本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云岚的睡颜,背过身去强迫自己不去看也没用。
甚至还想起身再去洗个澡冷静冷静。
脑子整夜凌乱,直到后半夜才堪堪入睡,今晨便一觉睡到太阳升起。
“不冷。”
云岚起身披衣服,回头看纪霜非还躺在被窝里不动弹,一向苍白的脸颊因为暖和难得有了点血色。
“既然不冷,那咱们冬天就这么搭伙睡吧,不然天天晚上冷得发抖怎么睡得着,只要你不嫌我睡相差就行。”
纪霜非立刻道:“不嫌……”
若是师兄睡相再差一些便更好了……
他甩甩头,甩掉脑子里那些旖旎的念头,起身洗漱。
早课之后,云岚让纪霜非自己先去吃饭,他有事情要做。
纪霜非摸不着头脑,随云岚去了。
云岚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拿着谢师姐托付给他的信件去找楚玉安。
楚玉安常常自行准备和楚以尘的素膳,每日并不都和其他弟子一同用餐。
午餐过后,众师兄弟返回屋舍,路上看见云岚嘴里咬着一封信,双拳举过头顶,在楚玉安院门口扎着标准的马步。
庄弘文一乐,吹着口哨走来,“哎哟哟,小八怎么在这扎马步?自己的院子不够宽敞吗?”
云岚斜睨他一眼,并不说话。
他的大腿针扎一样麻,尚在咬牙坚持,没有力气和他掰扯。
楚玉安罚他在院门口蹲马步,待师兄弟们午休起身之后方可结束。
倪铭也走过来,一眼看到云岚嘴里叼的那封信,脸色微变。
“怪不得大师兄罚你呢,你这是犯了大师兄的大忌!”
云岚把信吐到庄弘文手里,委屈道:“也没人告诉我大师兄不收情书啊,呜呜。”
倪铭捧腹大笑,“你也没问过我们啊,哈哈哈。”
纪霜非走得落后了些,没听清二人对话,上前来才看清云岚蹲着马步。
“师兄?为何不用过饭才锻炼?”
云岚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狠狠翻了个白眼。
“我跟你们这种眼里只有修炼的人没什么话好说了。”
倪铭调侃道:“某人才不是在锻炼呢,是被大师兄罚了!”
“为何?”
“谁叫他乱送情书咯~”
说完,倪铭把情书放到云岚头顶,便揽着庄弘文的肩回屋午休。
听了倪铭的话,纪霜非脸色一下变得乌云密布
昨日口口声声说的不喜异地恋,敢情全都是骗人的!
虽时值冬日,但午间气温是一天当中最高的时候,云岚在太阳底下蹲久了不免出了些汗。
纪霜非不知为何,也不回屋午睡,竟然拖来一把椅子,坐在云岚身边。
他手里握着碗牛乳茶,膝上还摆着一盆洗好的又大又圆的葡萄。
“纪霜非,你也太不人道了吧,还拖把椅子出来坐在这看你师兄的笑话。”
纪霜非浅饮一口牛乳茶,语气凉凉道:“自是比不上师兄人道。前脚说不喜异地恋,后脚便给女修送情书,想来是不忍秦师姐伤心流泪,又反悔了罢。”
云岚听得一头雾水,“说什么屁话呢?!我给哪个女修送情书了?”
纪霜非认为云岚还在狡辩,被莫名其妙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他没想到云岚在自己面前装得一副翩翩君子,实则满口谎言。
到了这节骨眼,都挨大师兄惩罚了,居然还在欺骗自己!
纪霜非冷笑一声,“师兄头顶上那封情书不就是证据么?如若对秦师姐有意,昨日何须冠冕堂皇说那些话,还道真情也会被其他因素所影响,师兄又是被何因素影响了?不妨告知师弟?师弟说不定能帮得上忙。”
云岚再傻也不可能听不出,纪霜非此时一番话是在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