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云岚双臂操纵佩剑频繁游走,累得胳膊都快抬不起,而且有好几次都扯到闪到的腰部肌肉,这会儿又有点隐隐作痛。
眼看这堂课就要结束,云岚不想现在就放弃。
虽说仅仅只是公开授课,并非弟子考核。
但已经走到这了,云岚还是想尽力完成。
“师兄,还行吗?”
云岚故作轻松道:“行啊。”
所有弟子单足立于剑柄末端。
这项“运动”是凌霄峰的日常锻炼之一。
对于早已形成深刻的肌肉记忆的凌霄峰弟子们来说,简直易如反掌。
而对其他峰的弟子们来说,几乎是全新体验。
金鸡独立控制平衡的方法与御剑飞行相似,又有所不同。
御剑飞行是双脚站立在剑身上,大小能够支撑成年男子的双足站稳。
金鸡独立唯一的支点,甚至不足以支撑半个脚掌,至多能容纳一个足尖的大小。
就像跳芭蕾舞一样,依靠足尖站立,计时一炷香,没有摔下就算通过。
云岚艰难地站在漱雪的剑柄上。
漱雪的设计款式比较特殊,剑柄末端并不是平面,而是圆鼓鼓的,完全不平稳,犹如雪上加霜。
修仙之人的平衡能力会比普通人优秀许多,但不代表云岚能像一个芭蕾舞者一样自如。
他才站了没一会儿,早已满头大汗,全身肌肉都十足绷紧以保持平衡。
后腰泛起的酸胀撕扯感愈发明显。
在余光中,云岚看到纪霜非也在咬牙坚持。
纪霜非都没放弃,他又怎么能放弃?
云岚的目光眺望远处,放松任由身体下沉,呼吸也放得足够轻。
他的小腿肌肉已经在不住地颤抖,他的耐力始终比较落后。
香灰落尽的最后一刻,云岚终于坚持不住,倒在地上大口喘息。
脚尖钻心的疼。
纪霜非也不轻松,额上冒着细细的汗,胸膛微微起伏着。
他走过来扶起云岚。
云岚虚弱道:“看来,还是得去一趟医寮了。”
云岚的腰不算严重。
他从来没练过空翻,腰杆比较硬,也没怎么拉伸,乍一下使太大劲去弯腰,就给抻着了。
也褪下鞋袜检查过脚尖,缓过劲之后也就还好,只是磨红了些。
云岚没当一回事儿,纪霜非硬要了些舒缓的药膏给他。
腰上的伤,医寮配了些药酒,洗完澡涂抹在后腰处,还需加以按摩帮助吸收。
云岚心情有点郁闷。
他还这么年轻,腰如果留下什么毛病,那不得影响以后的幸福生活?
入夜后,云岚洗完澡回到寝屋,拿着药酒瓶子喊纪霜非。
他自己搓不到后腰,就喊纪霜非来给他搓。
纪霜非开始并不愿意,云岚便大骂他没良心。之前纪霜非脚踝扭伤,也是云岚“强硬坚持”要给对方擦药。
结果轮到云岚受伤,纪霜非却不肯帮他。
他气冲冲的,作势要去找其他师兄来帮自己。
纪霜非伸手拦住他。
他自己不帮忙,也不愿意让别人帮云岚上药,一来二去把云岚惹恼了,最终还是只能纪霜非揽下来。
纪霜非并非是躲懒。
只是他内心肖想着师兄,在他自己看来,这是一种令人不齿的亵渎,更别提去触碰师兄的身体。
可无论如何,他更不想看到别人碰云岚。
云岚下巴枕着手背,趴在床上歪着头,身上只着中衣,衣摆撩起一半,露出半截白皙光滑的后腰。
纪霜非小心翼翼地在云岚床边坐下,他只敢坐一点点,臀部多沾一点云岚的床榻,仿佛像多亵渎师兄几分一般。
他将药酒倒于掌心,合掌揉搓出温度后,双手覆在云岚腰上。
窗外天寒地冻,衬托着纪霜非手掌下的皮肤温度愈发烫,甚至有种掌心被灼烧的错觉。
纪霜非心中不断默念静心口诀,迫使自己心无杂念,只一心给伤处搓药。
“嘶——你杀猪呢!?”
云岚趴在床上,手攥着被子痛呼出声。
纪霜非慌慌张张的,急忙放轻手劲。
他刚才满脑子只想着要心无旁骛,要正人君子,要行端坐正,不知不觉就没控制住力气。
“没事吧?师兄。”
“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云岚愤然捶床。
纪霜非脑子一片空白,嘴里脱口而出:“师兄腰好白。”
云岚浑身一震:“你有病啊?”
他半转过身来,抬脚就要踹。
本来今晚就被纪霜非模棱两可的态度惹得心情不佳,上药的时候偏偏还要心不在焉的,险些没把他摁死在床上。
这会儿看着纪霜非无辜的神情,真想一脚把他踹地上去。
纪霜非生怕云岚再扭伤了腰,一把握住云岚的脚踝,眉头微蹙,态度强硬道:“趴好。”
云岚愣住,竟乖乖照他的话重新趴好。
今天这是怎么了,总感觉纪霜非一副吃错药的样子。
纪霜非许是察觉到,自己方才的语气太干硬,试图缓和道:“师兄这阵子都不可剧烈活动,若是不小心又扭伤,可就不是擦药一周能养好的了。”
云岚头埋在被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擦过药后,云岚把衣服穿好,窜进舒服的被窝里。
侧过脸一看,纪霜非正抱着木盆往外走。
“你干什么去?”
天色已晚,到了该睡觉的时辰了。
纪霜非愣了愣,“我……我去洗澡。”
“哦。”
等纪霜非出了屋子好一会儿,云岚才反应过来,纪霜非刚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
云岚下床,点燃取暖的炭盆,这样纪霜非洗完澡进屋时能暖和些。
等了好一会儿,屋内的温度已经渐渐温暖起来,纪霜非还没回来。
云岚被舒适的温度烘得有些昏昏欲睡,但硬撑着没有闭上。
他要等纪霜非回来后再熄灯入睡。
少顷,屋门很轻地一开一合,不可避免的灌进来些许冷风。
是纪霜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