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提议玩游戏,总是会第一个输,这个定律很难被打破。
庄弘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戳云岚的腰让他赶紧起来倒立。
纪霜非坐着,看见庄弘文的动作眉尾几不可见地一跳。
云岚欲哭无泪:“能不能换个惩罚啊?我不会倒立。”
这个惩罚是纪霜非提议的。
纪霜非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这几日和云岚的关系僵持不下,想讨好也不知道往哪里使力。
只想着师兄要玩游戏,自己帮衬着点,谁曾想云岚会第一个输。
“要不然我……”
庄弘文笑哼一声,纪霜非话都没说完,他就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不行,不可,不允。你不就想说替你八师兄挨罚吗?这惩罚可是你提出的,输家是小八就罚不得了?可别太偏心喽~”
其他师兄都在一旁帮腔,可见在他们眼中,纪霜非平时对云岚这个师兄就是不一般。
这早已是他们的共识。
纪霜非表情微动,并未接话,云岚看得出来,那是不知所措的表情。
他还不了解他?
云岚一拍桌子站起来,“不就是倒立吗?有什么难度?”
说罢,他走远两步摆好架势。
双手撑在地上,腰腿一起使劲,试图把双腿架起来。
试图把双腿架起来。
试图把双腿架起来。
试图……架不起来。
云岚累得满头大汗。
师兄们个个笑得东倒西歪,眼里沁出泪花。
云岚手撑着地扑腾的样子,活像案板上半死不活挣扎的鱼,样子十分滑稽。
连一年到头没几个表情的纪霜非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云岚站起来,挑最好欺负的开刀:“你笑什么笑!都怪你!”
纪霜非嘴唇瞬间抿成一条直线,黑色的眼珠一眨不眨看着云岚,似乎很是无辜。
庄弘文接着打趣:“小八行不行呀?不行我来扶你?”
话落,他的手就要放到云岚腰上。
“诶?小九,你做甚一直捏着杯子,都快被你捏碎啦。”有个师兄突然道。
纪霜非一把丢掉杯子。
“我帮你吧师兄。”
庄弘文识趣地退到一边。
不等云岚拒绝,他一把扶住云岚的腰。
云岚这副身体原本瘦得跟皮包骨似的,拜入宗门后好吃好喝养出了些肉,再加上每日高强度的修炼,学艺的同时还顺带强身健体。
如今他的身材已经称得上是劲瘦匀称,腰依旧很细但不干瘪,腰侧紧实没有一丝赘肉。
云岚有点怕痒,忍不住把腰腹绷紧。
人都摸上自己的腰了,再拒绝实在扫兴,于是云岚乖乖地又撑下去,双腿绷直交错着往上使力。
力道袭来的同时,纪霜非稳住他的身形,抓住他的一只脚踝,云岚总算是立住了。
“那我放手了?”
云岚豪气道:“放!”
纪霜非的手恋恋不舍地离开。
云岚保持着倒立的姿势,全身肌肉绷紧,竟坚持了好几秒都没倒。
大家颇感意外。
很快他就得意忘形:“看看,不就是倒立吗?手拿把掐。”
师兄们笑而不语。
而得意忘形的后果,往往就是前功尽弃。
庄弘文刚开始数数,云岚身形就止不住摇晃。
往前倒就算了,偏偏是往后倒!
他的腿在不到一米八的位置扑腾,嘴里不忘大喊:“躲开躲开!”
纪霜非不仅没躲,反而上前一把抱住云岚的腰,下巴不小心被云岚踹到一点儿,他眉头皱了皱,很快又松开。
他把云岚扶起来。
云岚爬起来看,一眼就注意到他下巴上的黑印,连日来心里堆积着那一点闷气,霎时间全消了。
“疼吗?我不是让你躲开吗?”
云岚一手握住纪霜非的下巴,一手捻住袖口,轻轻擦拭。
云岚的手很好看,白皙且修长,指缘没有一点死皮倒刺。
纪霜非视线跟随着云岚的手部动作移来移去,末了才看着对方的眼睛,轻声说:“不疼。”
云岚在心里叹了口气。
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里那层隔阂就在此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楚以尘看着两个最小的徒弟和谐的样子,淡笑着摇头,起身走了。
楚玉安随即跟上。
晚些夜里下了小雨,气温骤降,屋子里泛着一股潮气。
连被窝都感觉湿答答的,贴着人难受,吃火锅得到的热量很快就散了,凉意逐渐爬上云岚的后背。
他起身想添点碳,刚掀开被子,才想起来今天早上凌霄峰传来新通知。
大意指修行之人当吃得苦中苦,寒邪更是皮肉之苦中最为微不足道的,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总之,各峰取暖用的碳火月例统一减半。
天风岭就属他们屋烧碳烧得最猛。
师兄们修为高,怕冷程度不及两个小的,入冬以后碳火都是紧着他们先。
摊上纪霜非这么个天生大冰雕,他们屋的碳火也只是够用。这下一减半,虽不至于冻死在床上,但也是辗转难眠。
啊啊啊!
好想念电热毯!小太阳!空调!吹风机!
云岚生长在南方城市,基本上没有大规模集中供暖,冬天都是依靠这些度过的。
早上上学时甚至还要拿吹风机往领子里灌一会儿热风才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