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莫非是双向奔赴。
那可……太好了。
两人一路无言。
他们没有回天风岭,就近去了隔壁清幽园,找了棵大树坐底下休息。
云岚本想让他去玉息潭里泡一泡,暖一暖。但纪霜非声称自己没有那么孱弱,云岚便没再坚持。
还不孱弱,那么怕冷,睡觉都要抱着人睡的。
哎,再过两年,纪霜非冬天是不是就要抱着师尊睡了?
不再需要他来暖被窝了。
云岚心里颇有些酸楚。
他把这情绪归结于自己管纪霜非管习惯了,生出了老父亲舍不得嫁女儿的难舍的矛盾。
午时,各峰弟子于寒石洞府外集结。
他们此番是入秘境进行修行试炼,也就是月考,不过这次是全校联考。
弟子们无需进入洞府深处,秘境入口无处不在。
千笔大师很久没有一次性见那么多活人,此刻看着洞府门口人头攒动,兴奋不已。
他分明是一支上等紫毫笔,只有一条圆钝的尾巴尖,没有手足,云岚却从他身上看到了手舞足蹈四个字。
走近一听,千笔大师念叨着:“超越自我,勇攀巅峰,试出好成绩!”
“……”
云岚不想听,云岚走开。
各峰弟子打乱分组。
这次不是自行抽签,做不了交换签条之类的一些小动作,而是完完全全由秘境主导,随机分配考场。
为公平起见,秘境会根据分组考生的整体水平取平均值,然后匹配相应难度的试炼秘境。
所有的秘境都是一剑宗先祖过往经历收录起来的。
先祖的选择与做法是为解决方法的其中一种,但并非只有一种正确答案。
只要最终交卷的答案通过秘境的审核,千笔大师就会根据队伍整体表现和个人表现最终给每位弟子打分。
千笔大师不知从哪里、用什么,掏出一个脑袋大小的锦囊。
弟子们有条不紊地往锦囊中投入自己的木牌,陆续进入洞府。
轮到云岚。
捏着木牌的手一顿,他听到一声笑。
云岚茫然抬头。
千笔大师:“是你啊?”
“大师认识我?”云岚挠头。
“多年来,本尊出手修改试炼分数的,你是第一个,自然记得。”
云岚努努嘴,还敢提!
“许你一个愿望吧,作为安抚。”
“什么意思?”
千笔大师语气骄傲:“你可以提出本次试炼想同谁组队,亦或是不想同谁组队。”
云岚眼睛一亮,“真的?一组多少人啊?”
“不定数,以秘境难易度随机安排。”
“那我说想和谁组,你就能给我安排吗?”
“不一定。”
“?”
“本尊又不是秘境,仅代为转达。秘境听否,是秘境的事情,执行否,亦是秘境的事。”
“哇晒。”云岚微笑脸。
“那我不要和纪霜非组一队。”说完干脆利落地投入木牌,头也不回走进去。
……
云岚后悔了。
当他在一座破庙里醒来时,他就后悔了。
他对千笔大师的承诺没抱有一点希望,只是被对方气到,随口一说。
至于为什么要说不想和纪霜非组队,原因他也不知道。
反正秘境也不一定答应他。
但是现在,身处空荡荡阴森森的破庙,外头风声鹤唳,不见一点光。
他又想,要是纪霜非在旁边,肯定就没有那么害怕。
狂风把脆弱的窗板刮得啪啪作响,破庙的门也摇摇欲坠。
这个出生点也太糟糕了!
破庙内黑乌麻漆,伸手不见五指,就算点火照明,行动也很是受限。不如先将就一晚,等天亮之后再想办法与队友汇合。
云岚下定决心,强忍着身上诡异的疼痛与不适感,后背靠在草垛上,很快便沉沉睡去。
晌午的毒辣日光透过窗框晒在云岚的眼皮上。
云岚小臂遮住脸,换了几个姿势躲太阳,草垛怎么都不如昨晚躺下时舒服,他被迫睁开眼。
一室亮堂。
这里是个破烂不堪的庙宇,但似乎有人收拾过。
神台不怎么脏,上面没有摆贡品,只摆着一只残缺的碗和一双筷子,神台下边还有一个盛了水的铁盆。
草垛是靠墙搭好的,地面还算整洁,墙角靠着把扫帚,看样子是经常有人打扫。
云岚身上还是痛,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觉得有些不对劲。
离地高度怎么这么低?
这神台怎么几乎跟他一样高??
手掌怎么这么小???
他快步挪到神台边蹲下,对着铁盆的水面一照——
“我靠,这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