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你能不能帮帮我,让我想办法见他一面,或者就让我看他一眼就可以。”季宴乔上前,两只手攀上傅文修的手臂,几乎是要跪下身一样祈求着,他的声音当中带着哽咽。
他能求助的只有傅文修一个人,他也知道,傅文修其实也不过和他一样还是一个大学生,即便傅文修的家庭条件已经优越了很多,可是在陆正祥的面前他们的力量渺小得几乎看不见。
季宴乔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现在担心陆昀,却也知道自己的担心毫无意义。
“你别着急,陆昀是我的兄弟,你和他之间的感情我是知道的,我能做的我都一定会帮你做的。”傅文修现在也只能这样子劝着季宴乔。
傅文修又道:“我现在也不能立刻做点什么,但是我会尽量找人找关系来帮我们的,陆昀毕竟是陆正祥的亲生儿子,陆正祥指望着陆昀以后接替他的事业,至于陆昀现在的身体情况,或者接受的医疗水平,陆正祥肯定是极为重视的。”
季宴乔问他:“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突然地出了车祸吗?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待在他家里面?”
“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我找的人查到的具体情况不是太清楚。我觉得可能是因为他被陆正祥关了太久了,那天就想办法跑了出来,被陆正祥的人发现了,开车的时候被跟着,一时间没有注意路上的情况,就出了事故。”
季宴乔听了,这一次却没有多大的反应了,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谢谢你,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
后来两个人没再聊什么。
傅文修担心季宴乔现在魂不守舍的,回家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发生什么意外,亲自提出要送他回家去。
季宴乔心中疲惫,没有空再去想别的什么,换作平时傅文修送他回家,他都觉得麻烦人家。
这会儿他只是轻轻应了傅文修。
这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沉默,空气好像沉甸甸的,没有一丝氧气,让身处其中的人感觉到窒息。
季宴乔时常感觉到自己处在深渊当中,周围冰冷,一切对他都很残酷。
被傅文修送回家,季宴乔进了家门,走到沙发边上的时候,身体再也没撑住,一阵天旋地转,自己倒在了地上。
醒来的时候是被阿花一边叫着一边舔醒的。
脸上都是阿花舌头上的湿热感。
阿花不知道自己的小主人怎么了,只知道自己的主人在一个很不寻常的时间一下子倒在了地上,这让它心急得不得了,一直在他身边绕来绕去。
于是阿花就一直在自己的主人身边喵喵喵的扯着嗓子嚎叫,它担忧得不行,可是以它那瘦小的身板和力气,根本无法撼动主人分毫。
它能做的也只是用自己的小脑袋瓜子顶顶主人,时不时用舌头舔舔主人的脸蛋,渴望能够以这一点点的动作将自己的小主人唤醒。
季宴乔醒来起身,维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看见阿花,将阿花抱在自己的怀里,使劲揉着阿花,然后和阿花一起脸贴着脸,接着对着阿花说着它听不懂的感谢的话:“谢谢你阿花,现在还有你陪在我身边,如果没有你的话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现在能够一直陪着他的只有阿花。
可是太多事情只能靠季宴乔自己去解决去消化。
有的时候恨不得自己有个三头六臂,而不是因为一堆事情让脑袋脑容量过载,差一点就爆炸。
世界太大了。
人却是那么的渺小。
更何况他这种生活在云市贫民区的底层小人物,为了各种琐碎每天忙忙碌碌,其实他和蚂蚁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越努力地想要好好地活着,他就感觉到前方有无穷的阻力,面临着无穷的痛苦。
他手里面抱着阿花,心中不断做着权衡。
其实之前很多个夜晚他就想过很多,从前明明清楚地知道,或许这一场爱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多久,所以他曾经告诉自己别太投入,别太迷恋。
可是到了现在真的做出选择的时候又开始了犹豫。
他想起之前的一个早晨,他从床上同陆昀一起醒来,陆昀抱着他,两个人在床上嬉笑着,单纯地在床上面抱着滚来滚去,停下来之后,两个人相互看着对方头发衣服乱糟糟的样子,床边时钟的声音滴滴答答,指针慢慢地走,他们相视一笑,大笑出声。
阳光已经来到他们的窗前,从窗户的缝隙里流进他们相处的空间之中。
最后,陆昀像往常那样,轻轻咬着他的耳朵,说着动人的情话:“我爱你。”
季宴乔和他对视,亲上他的眼角,轻轻说:“我也爱你。”
“是哪一种爱?”陆昀继续问他。
“是永远的,是永恒的爱,只要我活着,就爱。”他记得他是这样回答的,热恋的人怎么说情话都不觉得腻歪。
陆昀回他:“我对季宴乔也是——永远的爱。”
于是他们两个人紧紧地抱着彼此,在床上温存,共享着对方的体温。
仿佛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他们永远不会同彼此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