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发女士轻轻拧眉,不太相信的样子:“很要好的朋友吧,你要等他回来吗?”
“嗯。”
“那为什么不和他一起去呢?”
扶祝默了一瞬,如实回道:“我跑得慢。”
“可是你去了,他才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啊,”盘发女士的话脱口而出后,马上地意识到不好并补救了上去,“当然,我希望他能及时安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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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池离那把硕大的双人遮阳伞很近了,他的视力不错,已经能勉强分辨出小女孩手上的玩偶是只小象。
他试着又向那边喊。
“快回来!小孩!”
小女孩听到了,她转过头来,好看的碧绿色眼睛中清晰映出羊池奔跑的身影,像一台高像素的相机。
羊池心中庆幸,他的体力快要告罄,朝小女孩招招手。
小女孩定定地看了他半秒,而后左手抓着小象的身子,毫不留恋地、撒腿向海水吸回去又漫上来的地方狂奔而去!
“等等!”羊池瞳孔一缩。
水天诡异地纠缠成一色,是像墨水一般的黑,好像下一秒就要洋洋洒洒下起能腐蚀人的黑雨来。
远处近于地平线上,已有占据半片天空的高大海啸波在徐徐前行,神秘又强大,挟着浓厚杀意,愈逼近一分愈压抑无比。
而小女孩正步步跑向它。
细小的汗滴沿着太阳穴、下颚一路而下,羊池每跑一步,小女孩便向前跑三四步,步伐不如成年人大,但是步频却快。
心中估计还剩不足三分钟的羊池渐渐滋生出绝望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不合时宜地想到诺曼作的《穿着湿帆布跑步的女孩》。
画中的女孩是跑向希望,这位女孩呢?
2min54s.
羊池气喘吁吁地立在海滩靠岸一侧,另一侧是近海,波涛汹涌的海,小女孩双手抱着小象,正侧过身来,目光炯炯地盯着他,身后是愈来愈逼近、遮天蔽日的海啸波。
羊池说不出那是什么样的目光,有些迟钝,有些恶意,他想不通为什么小女孩会露出如此深意的目光。
他近一步,她也退一步。
这不像是寻常的三级海啸,羊池目测到那露出海面的波高至少有八米,足以瞬间吞噬掉这片海滩上的所有活物。
当然,此时只有他和小女孩。
“过来……过来……”羊池尝试放缓声音与小女孩沟通。
小女孩不为所动,反而后退了一步。
2min30s.
无论他如何做、小女孩都不停缓慢向后退去的动作蓦地停住,目光也从像蛇一样紧紧攫着他忽地松开,游向别处。
羊池望向后面,看到流星赶月而来的扶祝,神情慌张,几缕湿了的碎发贴在她的鬓角。
“扶祝!”羊池松了口气,漫天阴云从他心上散开大半,“她不听我的话。”
扶祝一路随着羊池的脚步取直道而来,虽说少走了一些弯路,此时也累得连连喘气,眼前偶黑偶白。
她远远就看到羊池与小女孩二人,原本还在庆幸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但二人的动作都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她一路跑近过来,更觉出不对劲。
扶祝没有时间去思考个中缘由了,她的双手在无意识地发抖,离那排山倒海一般的海啸波愈近愈明显。
见小女孩看着她,扶祝不敢贸然上前,微微弯膝立在羊池旁边,也回望向小女孩,一面对她莞尔。
小女孩似乎并不排斥也不接受她的好意,只是目光如炬地盯着她,扶祝无端觉出几丝被观察的意味。
她朝小女孩张开双手。
“来,来姐姐这边。”扶祝不会说丘兰语,只好尽量放柔自己的声音道。
羊池在一旁静静立着,不敢出一点声音。
小女孩明显更喜欢扶祝许多,甚至允许扶祝缓缓挪着身子上前。而她静静用那双碧绿的眼睛看着,也随着扶祝的步频一步一步靠近她。
1min54s.
扶祝双手颤抖,她一直呈着一个拥抱的姿势,此时面前的小女孩被她半圈在怀中,触手可及之际,她无数次提醒自己要冷静。
哪怕面前半片视野是女孩碧绿色蛇蝎一般紧叮咬住她的双眸,半片是汹涌而来伴着若有似无醉人吟唱声的海啸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