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关系可能就是国内一部分氧气被他呼吸用掉了,微乎其微地影响到扶祝的呼吸质量。
可以忽略不计。
扶祝和陈导师去拿了行李,在机场门口就道了别,扶祝一人乘出租回她租的小房子里去。
她从本科毕业就搬出来住了,因为学校的博士宿舍实在令人难以恭维,见之发狂。
扶祝有时也会后悔,因为她几乎天天闷在陈导师的工作室里被像看猴子一样地查文献写论文,小房子是没用过多少时日的,钱是照样交的。
但话又说回来,今天敬爱的陈导师给她放了两天假。
扶祝开门,锁门,换拖鞋。
睡眠不足六小时的奔波劳累感马后炮地打了回来,她强撑着最后的意念把床帘一拉,下一秒人已经昏昏沉沉躺在被褥之上。
这一觉没有闹钟,睡了有十八个小时,醒来时恍若隔世。
扶祝摸索着床头把卧室灯打开,驱散了压抑的黑暗。
没有在丘兰时那若有若无时隐时现的窥伺感,一切都是那么舒适恬静,手机里还有妈妈发来问她今年什么时候回家的讯息。
扶祝感慨难道在其他人眼里真的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又一面动动手指将日期发了过去。
这两三年一直是这个时间。
发过去后扶祝到厨房去下了半包水饺,加盐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对。
应该等七八点的时候再把时间发过去的。
扶祝心中暗道失算了,手上把小火熄了,随手带了个蓝色的碗。
她人还有些不清醒,盯着那个碗波浪形的花色看了好一会儿,旁边锅里还升着热气,被油烟机一点一点抽掉。
半晌,扶祝把那个碗完完整整放回去,重新拿了个其他颜色的,将水饺盛了出来。
今天是放假的第二天,睡是睡不着了,扶祝想着要不干脆去玩个痛快,通宵一天再说,但不出所料一问大学朋友不是在赶这就是在赶那,她一个人玩也没什么意思。
扶祝摇摇头,最后一个朋友表明没空时,时钟已经摆到七点了。
手机应声振动。
扶祝平日穿衣风格是怎么舒适怎么来的,大码深色系T恤,阔腿裤,松松垮垮又黑得乱七八糟,常有同学自愧不如。
不过她其实有几套是能用来见人的,平日出去玩也会选一身不下人兴致的衣服。
在她的秋季衣柜里逡巡片刻,油画系小白花系之类的长裙几乎都是新购入没有见过人的,扶祝很快拣出了心仪的一件。
她遂换衣,打车出门。
clavier是近年来在国内如雨后春笋一般各地探头的新牌子,不过在故城的地界倒金贵得很,只开了一家在市中心。
扶祝从来没有见过这家店的真貌,又被临时避无可避地通知加班,她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将见面的地点点在了她ptsd的另一大品类咖啡上。
于是当羊池专注地看着玻璃之外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时,轻而易举就在喧嚣的人群之中捕捉到了那个格格不入的人。
他定睛,这样的动作让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几分不解流转着。
扶祝走更近些后才看清他的脸,对这番神情颇为满意。
这样才有上班的活人感。
咖啡馆的装潢是仿了最初在阿拉伯半岛的样式的,地上瓷砖颜色和看上去的质感都很复古,嵌着或圆或有棱角的图案。
扶祝进店时,门左手旁有青铜色的灯具探出墙面,灯芯闪着暗黄的幽光。
店内光线也昏暗,扶祝又升起几分困意出来。
她和羊池打过招呼,服务员送来看上去像刻刀雕的木板餐单,在扶祝点完后又收了下去。
看来这方面没有仿古。
旁边有像围炉茶会一样的低矮沙发供客人围坐着促膝长谈,此时氛围很是活跃,或多或少感染了扶祝。
她随口问道:“你不是回去过年吗?”
羊池没想到她真的信了,没忍住低低笑出声。
扶祝霎时明白自己是被耍了,默不作声地安静等待羊池笑完最后一声。
“我,”羊池好像轻易停不下来,怕扶祝等久了着急,边笑边说起来,“说着玩的。”
扶祝神情冷得像结冰一样,在丘兰的经验告诉她现在绝对不能露出半分被骗到的懊恼感或是破防感来。
果不其然,没有受害者捧场,羊池神色一转,而后悠悠地停了下来。
前台是点单台兼收银台,虽然现在客人大多在座位上点单付款,但clavier还是留了个壳子在那,没有工作人员。
点单台后面是成排的咖啡器,手磨机磨,扶祝的了解没有多深,就听着店员在其间穿梭忙碌,一杯杯带着精致拉花的咖啡就被端了上来。
羊池右手上拿了只铅笔,左手握着一个巴掌大的本子,借着桌沿微微抬起,算是不好不坏的写字习惯。
在丘兰时陈导师就介绍过羊池在研究西方的绘画演变史,二人还不十分正式地促成了一次口头合作。
就在扶祝以为这个合作已经名存实亡之际,那只动画片风格的烤全羊发来了消息。
【烤全羊】:呼叫救援!(7:16)
不说牵头丘兰海滩聚会的形形色色大师,单说陈导师这个面子扶祝也不得不给。
所以她只好赴约。
也正是来赴这场班上,扶祝才知道羊池主修的是珠宝设计,连带着注意到他的颈上带着一条黑色尼龙绳的吊坠。
那应该是他身上唯一的饰品,恰落在领口的衔尾蛇质感上像是珐琅工艺,掺出了蓝紫红许多颜色,显得神秘又矜贵。
挺厉害的,扶祝强行扯断胡乱纠缠的思绪,继续道。
“……然后是法国大革命下盛行的新古典主义艺术时期,再向后几个年代,英德二国变迁生出了浪漫主义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