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进这个屋子到把饺子端出来,她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一步,难道羊池还能会魔法,把硬币隔空变到饺子皮里面去吗?
扶祝的神情引得羊池失笑,故作玄虚地摇了摇头。
他不说。
扶祝无奈。碗里的饺子已经凉一些了,左右羊池过会儿一定会忍不住说出来的,她没再纠结,调正了一下手中的筷子,而后伸向饺子。
平平无奇的味道,扶祝早吃习惯了,一面分些心思给二分之一概率出现的硬币,一面心不在焉地飘着视线看向对面。
羊池吃东西的时候比平时规矩多了,或者说他只要不说话就显得很规矩。
但是扶祝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到他碰过哪个碟子里的蘸料,好像他那么多碟子只是为了摆个好看。
扶祝疑惑,目不转睛又看了很久,久到对面蓦地传来声音。
“怎么了?”羊池没有抬头。
扶祝被抓了个正着,目光霎时压下到自己的碗中,里面漂着几片葱花:“没事。”
她的碗里还剩最后一个饺子,刚才注意到羊池碗里也不多,但是他说的那枚硬币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扶祝隐隐感觉到羊池方才是在骗她玩,细细一想,就知道怎么可能有人能片刻间就在刚煮的饺子里塞一个硬币进去,还能让人分毫不觉的。
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她夹起最后一个饺子,三心二意地咬下去。
是熟悉的白菜猪肉馅。
她抬头看羊池,想看看他的饺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硬币。
“怎么了?”
她刚想抬眼,羊池蓦地问道。
扶祝握了握手中的筷子,想不明白为什么羊池每次都能抓包她的小动作。
虽然这次她是有原因而抬头的,但扶祝没有说出来,而是摇摇头:“没事。”
“真的没事?”羊池一副恍然未觉的模样,似乎早已忘记了方才硬币饺子的那一茬事。他起身来,双手拿起两个空荡荡的碗叠在一起,俨然是要收桌了。
“真的没……”扶祝跟着站起来,伸手想去接病人手上的碗。
她当然不会信羊池佯装未觉的神情,这人百分之百正憋着坏要嘲笑她,说了就是遂他的愿。
羊池喔一声,抬着碗沿从扶祝手边掠过去,没有要给她的意思。他抬着下巴,示意她看桌上一动未动过的十几个调料碟。
要她来收?
扶祝心中不由又好气又好笑:“不吃为什么要拿出来?”
“有用的。”羊池闻声神色倏地庄重下来,煞有介事一般。
“随便你。”扶祝随口应他,感觉被这么一提醒,原来习惯了各式调料味的鼻子又开始隐隐闻到交织的酸甜苦辣味。
和羊池讲道理是讲不通的,扶祝转过身去,准备从自己那边的开始收起。
这些小碟子还挺精致好收的,扶祝方才就观察到每个下面都有小卡槽,可以稳稳当当地一个个摞上去,羊池就是这么拿出来的。
扶祝双手捏在碟子的两端,将最靠近她的那碟辣椒油抬了起来。
底下银光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扶祝被突如其来的亮光晃得一愣,握在掌中的碟子也忽地悬在空中。
她上下未动,只伸出另一只手过去,慢慢地,将那个小小的表面凹凸的圆形金属用指腹抬起来,推到手掌中。
那是一枚硬币。
扶祝蓦地回头,披在肩后的长发随之簌簌而动,光泽流转。她嘴巴翕动,不知为何问出了完全没有必要的问题:“……你放在这里?”
羊池没动,理所当然地点头,眉眼带笑:“对啊,你以为我在骗你?”
扶祝避开他的目光转回去,将辣椒油碟转到左手上,硬币被扣在左手掌心和油碟底座的狭小空间中。
她低声:“那你刚刚还是在耍我。”
“有吗?”羊池闻言走近一步,倚着方桌桌沿像在休息,“我又没说一定在饺子里面,那是你包的诶。”
扶祝哑了一瞬,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个落井下石的环节。
她侧了侧头,让左边搭在肩后的长发滑下来,挡住她能看到羊池的视线,手则伸出去够旁边下一个蒜末碟。
蒜末的气味在鼻间被唤醒前,扶祝又看到一个一模一样的硬币,静谧无声地躺在桌上。
“嗒嗒——”
两个碟子被扣在一起,发出不和谐的前后两声非匀速碰撞声音,清翠突兀。
扶祝下意识看向羊池,正正对上旁边人的目光,坦荡大方地回望着。
她想说点什么,在心中来来回回了片刻,方才做好决定出了声。
“你……放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