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本该是在这个世界中她唯一熟悉的人,被扮演得漏洞百出。
扶祝摇摇头把万千纷乱交杂的思绪甩干净。
无论如何,她迄今还是认可着那个人说的话——
“如果找不到扶君……是不是就出不去了?”
扶祝无意识地用几不可闻的气声将这句话重复了一遍,长眉也随之微微拧起。
可是要去哪里找?
正午的热气积在院中,像是铺满了炭火的烧烤架,除了惹人出一身汗之外,扶祝暂时没有给它想出其他的优点来。
远处可能是扶府中下人散养的家猫在戏水,她记得后院是有一个池塘的,假山傍居,环境算是清幽。
“啪——”
不轻不重的一声。
“啪啪——”
“啪——”
很有节奏感的一只小猫。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到底想干什么!
这动静像是故意闹出来扰人的,而且奏效了,扶祝的思绪像剪刀剪飘带一般被咔嚓一声戛然而止。
她有些忍不住想过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了,在现代可从没见过这么爱玩水的小猫。
思此,扶祝的神情一顿,脑海中碎片化的东西渐渐相连,峰回路转一般地清晰起来。
没见过爱玩水的小猫,那在玩水的会不会是扶君?
扶祝为自己幼稚的猜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自我麻痹的理由。虽然在上一幕的主要情节中看来,最后应该是陈扶两家取消联姻,而邹似取而代之……
缓一缓。
但猜测是猜测,最后到底是陈唤还是邹似尚且未有定论。说不定最后婚约没能顺利退成,扶君一时神伤才离开了现场。
扶祝一面朝池塘边去,一面留心注意着两侧路上是否有来人,遮遮掩掩像做贼一样。
她以为到了池塘边总能见到扶君了,没想到戏水的声音恰在此时止住,放眼望去只见池面开阔,荷花蔫蔫地耷拉着,风平浪静。
什么都没有。
难道方才真的是因为天热来玩水的小猫小狗?
扶祝疑惑之际,平静无波的池面扑通一声,自中间而外漾起一层层波纹。
她愣了一拍,旋即见到一颗石子从高树蔽掩的假山脚旁飞了出来,在那圈层层叠叠的波纹旁又增了一片新的。
像是在引路。
虽然不露面的提示行为显得像是有诈,但这份古怪恰好正是扶祝在寻找破局的可行之路。她将信将疑,小步朝假山跑去。
离近后,她看到了人影。
那人很高,在攒动的绿叶与枝干之间若隐若现,而后先扶祝一步潜入假山之中,扶祝只听得到他跑动时鞋子落地的沉闷咚咚声。
她顾不上思考自己的做法是否过于激进,现下的情景,若是慢上几步,她大概也就再也出不去了。
再出假山时视野忽地由暗转明,扶祝眼底刺痛一瞬,眨眼间发现周遭的景象已是一片破败。
草木葳蕤,刺入了卵石之间,夹在路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扶祝深呼吸着给自己壮了壮胆,方才又抬步朝前去。
面前道路的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蚀了几个大小不一的洞,没有锁头地掩着后面整个院子,显得力不从心。
门上厚重的一层是灰尘,约摸与人齐高的地方没有被擦拭的痕迹,倒是最底下异常干净,看出来上一个进去的人是在不久之前,而且还是个爱干净的,用鞋面撑开了门。
扶祝收回视线,她将右手张开,虚虚地放在门前,像是要使用什么远古秘术之类的召唤阵一样。
手脏了可以一会儿洗干净,她更介意的是和刚才那个意义不明的暗处之人一样用鞋面开门。
她勉强说服了自己,五指一动。
后面蓦地传来声音,听起来像是真真切切地带着嫌弃的意味。
“怎么看到了还用手碰?不怕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