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科尔班·亚克斯利认识?毕竟你们是一个年级的。”普莱西恩试探地问。
安多米达露出恶心透了的表情,一挥魔杖地上的碎屑消失了个无影无踪。她乏力地跌坐在小沙发上,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湖水。
“毫无交集,如果你想问这个话。”她的唇蠕动着,“准确来说,相当厌恶。”
她和亚克斯利同样是斯莱特林五年级,同样出身纯血名门,但是生活、学习上几乎毫无交集。这种交集匮乏是安多米达主动创造的结果,她对亚克斯利的厌恶从一年级就开始了。
那个时候,亚克斯利还是个阴沉的、傲慢的小男孩。他时常和身边那些他看不上的混血们炫耀自己的家世,炫耀他的父亲在魔法部工作。可惜他本人并不出色,否则还要炫耀自己的魔法。
只因为安多米达在魔药课上没有提醒他要多搅拌四分之一圈,亚克斯利的坩埚又炸了。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承认自己的失败,于是变成了指责后桌的安多米达。
他满怀着恨意,轻慢地和跟班们透露自己的臆想:“那个贱女人,给本少爷提鞋都不配!哪怕是个布莱克,也只能嫁给纯血家族玩弄!”
很不巧,安多米达听到了。她脾气好,没有当面报复回去。而是选择了私下里使使绊子,比如让他的新坩埚底永远都非常薄,薄到有一丝的不对劲就会炸。
现在父亲居然要求她和科尔班·亚克斯利“接触接触”!西格纳斯·布莱克是瞎了眼吗?他怎么不自己看看亚克斯利是个什么货色,就指望安多米达能拿下亚克斯利的小少爷!
一想到亚克斯利,安多米达就作呕。
普莱西恩拆了蜂蜜公爵,递给安多米达两颗滋滋蜂蜜糖,这才让姐姐的视线转到她身上。
“谢谢,但是我现在没心情吃。我得走了。”安多米达把糖放进衣袋,面色苍白地站起身想要离开,却被普莱西恩一把抓住胳膊。
普莱西恩不能让她走!绝不能!安多米达现在的状态很怪,魂不守舍。一旦让她现在离开,还不知道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她不知道安多米达现在迫切地想要见到泰德·唐克斯,那个约她一起去霍格莫德的麻种巫师。
泰德的脸上永远不会露出亚克斯利那样的表情,也不会说只有狗嘴才能说出来的话。他永远都是快乐的、温暖的、勇敢的,就连褐色的眼睛都像蜜糖一样——
安多米达恍惚了,她现在多想扑进泰德的怀抱啊!有时候她真是很透了地窖的湿冷!只有泰德·唐克斯才能驱逐她心中的恐惧。
“安多米达!安,听我说!”普莱西恩用力地晃着她,好让她醒过来,“我们一定能想出办法,你不必嫁给你讨厌的亚克斯利!”
“什么?!你有办法?你有办法对不对!”安多米达仿佛看到了希望,拽着一年级的的妹妹的双臂,就像拽着救命稻草一样。
普莱西恩的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
事实上她还没来得及想出什么好方法,她以为这件事起码得两个人一起出主意吧?安多米达下手很重,普莱被拽得都有点难受了。
好在安多米达及时注意到妹妹晕乎乎的样子,立马停下手。
我在干什么啊……
普莱才十一岁,她懂什么呀!安多米达的大脑被冷水泼过一样,很快醒了过来。我不能把她拖下水!她还小,她什么都不懂!
安多米达羞愧得掩面,她不能把自己的不幸和痛苦,强加给什么都不懂的妹妹!不然她和父亲有什么区别!
普莱西恩:“你喜欢泰德·唐克斯吗,安?你想要嫁给他吗?”
“你在说什么……”安多米达的脸上先是涌上绯红,又是褪成惨白,“我不能……我不能,对不对?家里不会接受他的!泰德是麻种巫师。”
“不!你可以。”普莱西恩比安多米达还要坚定。
她的回答像一计定心针,肯定了安多米达内心的惶恐不安。
“安,告诉我,你会在意家里的那些虚名吗?哪怕家里给你除名,哪怕你不姓布莱克了,难道你就否认自己不是安多米达了吗!!”普莱西恩蛊惑。
安多米达挣扎良久,最后说:
“不……我不会。”
“很好,安。你做得很好。”普莱西恩毫不吝啬地赞扬,“你勇敢地认识了自己,承认了自己!布莱克对你来说算不了什么!在它不尊重你的意愿,想要出卖你,想要换取家族利益的时候,它就已经放弃了你……”
她望着比自己高很多的女巫,一个即将满十七岁的女巫!她的羽翼即将丰满,却被篱笆上的荆棘割坏了漂亮的尾翼!难道她普莱西恩不该心痛吗?
可在现在的普莱西恩觉得,兴奋比心痛来得更快。
如果安多米达能从篱笆上钻出个洞,那么以后的所有人都有可能把洞口越钻越大。这种对规则的破坏,就是对布莱克家族最致命的打击!
普莱西恩已经彻底兴奋了,她没注意到自己袖中的魔杖和主人一样微微颤抖,散发着滚烫的炙热。她说——
“那么,安,你为什么还要忠于一个背弃你的家族?”
安多米达的双唇颤抖了,她深褐色的眼中蓄满泪水。她没法否认!普莱西恩说的是对的。
她为什么还要忠于一个背弃她的家族?
父亲西格纳斯是幼子,在家饱受宠爱。他十三岁就有了孩子,却没有担起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对长女贝拉,他还像个哥哥一样任性妄为。贝拉的性情火爆,也有一半是和父亲学的,常常在家里对吵。
等有了幼女,西格纳斯终于有点父亲的样子了。他对纳西莎宠爱有余,管教不足。纳西莎小性子、小脾气都是他宠出来的,还觉得很可爱。
她呢?次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