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难道不想——”普莱西恩欲言又止。
“读完七年级吗?”埃莉诺笑得有些勉强,“我当然想了。可是当家族意志高于个人意志的时候,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只会让自己遍体鳞伤。
何况,诺特也没有那么差对吧?我和父亲去参加宴会的时候就认识了他,其他人都说他和老诺特一样奸诈小人,但我觉得他挺好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送了我鲜花和昂贵的礼物。
那还是我头一回收到花呢。
或许读完五年级就退学是件好事。我不能总那么悲观,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没有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好坏?我如果在第一步就不愿意踏入,那之后该怎么办呢?”
埃莉诺很少与普莱西恩那么交心,她很内向,就连同年级的几个女生都不怎么来往。她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宅在宿舍里看书看杂志,要么就做做手工,看看窗外的湖景。
她的感情太细腻了。
普莱西恩不敢再多说一句话,生怕再触动她敏感的神经。埃莉诺就像是躲在水草里的鱼,明明弱得不行,却借着水草的掩护来壮大自身。
难道这样不是一种勇敢吗?不止有提着剑的才能称之为骑士吧?
那天晚上,普莱西恩辗转反侧地睡不着,最后起身抽出魔法史开始复习了起来,直到凌晨两点多才昏昏入睡。
第二天早上提着书包去礼堂吃早饭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梦里还做着妖精战争的历史大梦,脑子糊糊涂涂的没清醒,结果还在休息室门口碰到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她在门外探头探脑地似乎在等谁。
她看到普莱西恩出来,眼前一亮:“不好意思,同学!能不能替我叫个人,特里维亚·阿兹曼托斯?斯莱特林一年级,就说她姐姐在门外等她。”
普莱西恩顿了顿,终于清醒了一点。
这个女生是……伊丽莎白·阿兹曼托斯吧?上次和埃文·罗齐尔拉拉扯扯的那个赫奇帕奇?
“好吧。”普莱西恩很好说话地钻回了休息室,拉住了另一个低年级的学生让他传话。总不能自己去找吧?她又不认识阿兹曼托斯。
等她出休息室的时候,一个矮个子的黑发小女生也像小鸟一样从休息室里飞奔了出来,亲亲热热地扑进姐姐的怀里。
姐妹俩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最后伊丽莎白·阿兹曼托斯给了妹妹一只钱袋子,里面装的应该是零花钱。
还第一次见那么大方补贴妹妹的人。
好感人的姐妹情,普莱西恩有点羡慕。因为她一想起雷古勒斯就感觉头疼得要命,最近一个星期,他又开始像牛皮糖一样跟在旁边了。
似乎每次雷尔向她讨要一点更深的情感后,又会缩回到他的壳子里,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但是她的身边已经被雷尔隔空了,乌拉诺斯和一个拉文克劳学妹牵手成功,图书馆里就黏在一块,周末更是不见人影;小巴蒂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出现,偶尔看到也是和他的室友一起行动。
所以,只剩下雷古勒斯了。
要不是埃莉诺还住在她们的二人寝室,普莱西恩都要以为雷古勒斯会占据那张空床了!
盯得太紧了……普莱西恩一在长桌旁坐下,雷古勒斯就递上了擦手巾和一盘抹好黄油的考面包片,热心地服侍她吃早饭,并及时地递上她一切所需要的东西。
普莱西恩兴致缺缺地一边吃饭一边温习功课。
喝果汁的时候,脑子里把所有学过的魔咒滚了一遍;吃煎蛋的时候,又把土星的行迹周期想了想,最后摊开了笔记本验证自己记得对不对。
吃完了,用餐巾擦嘴的时候,她终于理解了纳西莎考OWL时的紧张和神经质。
这间礼堂如此用功的不止有她,还有一些对自己有着高要求的人。比如格兰芬多长桌上,阿米莉亚的餐盘旁放着六本书,她一边吃着沙拉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看上去神神叨叨的。
而远处的拉文克劳餐桌上,神人更多。
有些呆滞地用叉子戳着书页,叉着空气就往自己的嘴里送;有些偷偷摸摸地喝着小瓶子里的补剂,似乎在祈求微乎其微的药效;有些直接在餐盘里睡了过去,脸上的乌青很重,整个人宛若脱了水的木乃伊一样憔悴。
今天下午的晚些时候,普莱西恩还约了斯拉格霍恩教授做就业咨询。
“我四点半的时候约了院长咨询,你不用等我。”普莱西恩淡淡地吩咐完,就丢下了手中的餐巾。
雷古勒斯笑眯眯地没有给一丝拒绝的余地:“没关系,我会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等你出来的。我们可以一起吃晚饭。”
啊!救命啊……普莱西恩觉得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喘不过气来。为什么那么乖巧的一个雷古勒斯和母亲越来越像!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总是那么步步紧逼?
普莱西恩不明白,她只想快点逃出礼堂。
她刚离开一步,就被抓住了手。雷古勒斯仰着头,逐渐褪去婴儿肥的脸庞显得很软乎,很娇嫩。
可他的语气如此执着:“就这么走了吗?你还没有吻我,和我说再见。”
这又是什么新规矩!什么时候立的,她怎么不知道!
而且周围还有那么多人……普莱西恩烦躁地甩开了他的手,草草地吻了他的额发。事实上都没有碰到,只是面颊挨了一下。
就这样,还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不过他们很快又垂下头去。
“下次别这样了,”普莱西恩直白地说,“我们之间太亲近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若是在以前,雷古勒斯肯定一副“没关系,我不在乎”的态度。但现在,他学会了委婉地说点狠话,比如,“我会让那些人闭嘴的。”